众人一看,原来是大公子沐天波,后面跟着沐钟。原来金都司金翅鹏从正屋上面指挥射手,射退贼人以后,听得前厅紧急,连忙带着一拨人跳下屋来,赶来接应。想不到贼人业已逃走,竟会见了自己师伯祖。谈话之间,跟来的一拨人内,早有几名机伶家将向后面飞报,深藏后密室的沐公爷先惊后喜,几次手下传报,三路贼人业已纷纷逃窜,心内稍安,又听得前院有一高僧突然出现,杀退贼人,身边二公子天澜、红孩儿左昆便知是无住禅师到了,慌向沐公爷略述内情。
沐公爷知道贼人已退,出去无碍,便欲自己出迎。大公子慌忙拦住,自己代表赶来迎接。这时抢先下阶,见面一揖之后,控身说道:“寒门不幸,无端被贼冠侵犯,幸蒙老禅师仗义救护,家严衷心感激,特命晚生赶来迎接,务恳老禅师稍留慈驾,成全到底。”说罢,慌又转脸向云海苍虬、金翅鹏说道,“贼人虽已退走,左老师傅到此竟未露面,家严派人四出找寻,也无着落。家严和舍弟等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,龙将军此刻在后内厅带人搜察隐匿,检点伤亡,也没有碰着左老师。老禅师也许明白左老师傅踪迹,务请两位陪着老禅师进入,家严也急想同两位见面商量一切哩。”云海苍虬听得瞽目阎罗失了踪迹,大惊失色,慌向无住禅师道:“老禅师和葛大侠降临时,不知见到敝友没有?但求没有意外才好。”
无住禅师合掌当胸,摇头叹息道:“情孽牵缘,循环不爽。老檀樾们且休惊心,不久自明。便是老衲皈依三教,也应该无怪无碍。”说着一指金翅鹏叹了一声道:“想不到被他牵惹,千里奔波也投入是非之门了。”刚说到这儿,大厦里灯火骤明,从里到外,各处熄灭的宫灯华烛,都已从新点燃起来,顿时烁烂光明,恢复了堂皇富丽之象,一扫刚才惨暗淡之境。将弁们贼去身安,依然奔走络绎起来。几名家将,从里奔出,高呼公爷亲自迎接老禅师来了。
呼声未绝,从前廊正阶下,已有无数家将分左右两行,肃立站班,直到阶下。无住禅师慌连连向沐天波道:“快请大公子拦住公爷大驾,老衲进里叩见便了。这院里躺着不少贼人,千万请公爷止步。”说毕,一撩僧袍,登阶而上。沐天波、云海苍虬、金翅鹏紧跟身后。刚步入堂里,沐钟、沐毓,戎装佩剑,夹侍着软巾朱履、举止尊严的黔国公,从后堂雕屏里雅步而出,后面跟着一大堆家将。婆兮寨公司禄洪、二公子沐天澜、红孩儿左昆也跟着出来。
无住禅师口上连说:“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!”脚下紧趋几步,速速向南稽首,“惊动公爷王步,实在折煞贫僧了。”沐公爷也是拱手齐眉,朗声说道:“久仰清名,今日得见尊颜,大慰夙愿,又蒙光降法驾,救护寒门,更令本爵感激不尽。大德不谢,本爵只有永铭肺腑的了。听说葛大侠一同降临,已先他往,想是清高绝俗,不肯赐见,真是缘悭之至。”
无住禅师慌说道:“草野之民,怎敢同公爷抗礼。贫僧蒙公爷纡尊相迎,已是非分,至于敝师弟葛乾孙确实另有急事,不得不连夜赶往,此事于今晚贼党举动大有关联,同公爷更有莫大关系,并非矫情造作,务求公爷原谅。”沐公爷道:“哦,原来葛大侠仗义奔波,更令本爵抱愧万分。不知葛大侠如此急行,究竟怎样内情,老禅师能否见告一二?老禅师且请上坐,待本爵恭聆教益。上官老达官和荩臣(禄土司的号)快一同坐下,我们可以在高僧面前求教一切。”
宾主正这样揖让就坐之际,忽然从屏门后转出两名家将,疾趋几步,单膝点地,向沐公爷禀报道:“奉龙将军口谕,我家左老师傅已被龙将军找着,系在花园墙外同贼首狮王普辂拼命血战,两人各受重伤。贼首被同党救回,左老师傅却蒙一位葛大侠救回小蓬莱卧室,内外都受重伤,身子也难动弹,龙将军意思,请少师傅、老达官快去看视。”说毕,退立一旁。沐公爷一听惊得直立起来,上官旭、沐天澜、左昆更是满眼急泪,急欲赶在小蓬莱。因公爷陪着高僧,不便露出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