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土司说道:“公爷所见极是,一准这样办好了。”沐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折子来,双手递与龙土司道:“这是公爷根据将军同左老师傅商量好的调度将弁办法。此刻又同禄将军参酌了一下,叫大公子开列名单和地段,都写在折子上。公爷说,再请将军同左老师傅、上官老达官几位过一过目,如没有什么更改,卑弁拿回去,公爷便要传令,照此分派了。”
龙土司便把手上折子递与瞽目阎罗,请上官旭、金翅鹏一同观看。大家一看手折上,开得非常详细,从国公府大门起,一直到花园内,凡是要道口子,都派有标枪手、削刀手,轮班守卫,这一批便派出八十多名,专司巡逻的队伍,又组成好几队。每队挠钩手八名,正副头目各一名,随带腰刀、弹弓、灯球、捆索等件,按照派定地段,川流梭巡。这几队人马又是一百多名。这两批是在明处警备的人马。
折子内最注重的是暗地埋伏的弓箭手,计分三处埋伏。第一处公府前门箭楼上,四面原本开着许多箭垛子,上下还是三层。不过,此处虽是第一重门户,却未见十分重要,只派了弓手二十名,正副头目各一名,使的是硬弓长箭;第二埋伏处所,完全以内宅正屋为中心,围着正屋四面第二重房坡上,都蹲伏着擅长匣弩的健卒,个个背里面外,怀抱匣弩,屏息隐伏,只要看到贼人从屋上欺近宅来,立时匣弩齐发,矢如猬集,无异在内宅屋面上筑了一道箭围子。这处屋面上匣弩手共派了六十名,另选派通晓武艺、精干的材官人员,一同上屋,指挥防御。
龙土司营内调来的弓箭手,便有大半配在此处,还有屋上许多家将,也个个箭上弦,刀出鞘,督率几队挠钩手、削刀手,在内宅紧要处所,隐伏暗处,严密防卫。同屋上弓弩手,互相呼应。这班屋上屋下的将弁们,规定分前后夜,轮班替换,实数确须打个对折,即便是这样,也够森严的了。还有第三批埋伏,也有四十余名,一半从府内将弁中挑选出来的能手,一半配上龙土司营内调来的弓手和头目们,个个挎腰刀,背匣弩,手上还持倒须钩的长矛,预备远攻近取,无往不利。这队全身利器的勇土,算是全军的精华,派由金翅鹏率领这队人马,埋伏在花园内,随时听候龙土司、左老师傅们紧急调遣,接应各处。除这三处伏兵以外,尚有派定专司瞭望、哨探、警报、传命等散卒,也有十余名,总共动员三百四五十名,真是如临大敌了。
大家看完了折子内开列的人数和分派的计划,别人还没有开口,独角龙王龙土司已拍着桌子,大声嚷道:“想不到阿迷小丑,值得如此大动干戈。公爷这样一分派,不亚如铜墙铁壁。我真不信阿迷贼寇有这样大胆,便是真个冒失来到,也无非灯蛾扑火,自投死路罢了。”说罢,狂笑不止。龙土司这样大声一嚷,连上官旭、金翅鹏、张杰三人,也觉得有这许多将弁守卫,还加上这许多埋伏的弓箭手,贼人万难讨得好处,便是一座城池,也足保守一气的了。
上官旭等心里这样着想,嘴上自然附和着龙土司,都说不怕贼人来,只怕贼人不来。如果夜夜这样,劳师动众的防贼,倒有点后难为继了。这当口只有瞽目阎罗沉思不语。刚想说出一番话来,被众人兜头一阵夸扬,便把想说的话拦了回去。龙土司并不理会,不假思索地把折子依然交与沐钟带回,吩咐:“回去禀明公爷,说是我们都已看过,没有什么改的,就请公爷下令好了。”
沐钟接过手折子又说道:“公爷还有几句话吩咐,转达将爷和左老师傅。公爷意思,折子上虽然派了不少人,但是定法不是法,全仗将军、左老师傅同几位老少英雄随时指挥他们。公爷今天不便亲自陪着老达官们谈话,非常抱歉,请诸位千万不要客气才好。”上官旭一听这番话,慌立起身来,笑道:“公爷真是纡尊降贵,太已谦恭!请将爷回禀公爷,草民虽然年迈苍苍,也要尽我力量,报答公爷这份厚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