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鼎举目一看,只见来将身躯虽然魁梧,坐在鞍上,晃晃漾漾的不稳,一看便知不济。路鼎哪把他放在心上,更懒得和他答话,两腿一夹,直迎上前,来将似想张口,不料路鼎觌面便拦腰一刀横扫过去,慌得来将举枪迎格,无奈心慌意乱,未及一合,竟被路鼎斩于马下,路鼎正待枭取首级,官军队里一声大喝,又是一个手抡双锏的战将,飞马而出。路鼎一看来将颇为精悍,便横刀踞鞍,来个以逸待劳。那将骤马而来,喝一声:“大胆村夫,竟敢戕杀命官,看俺取你首级!”喝声方歇,两马已交,双锏盖顶而下。
路鼎喝声:“来得好!”举刀往上一迎,格开双锏,顺着双马盘旋之势,一个独劈华山,向那将后脑劈下。那将也颇知趣,未敢翻身,一催战骑,向前一冲,避过刀锋,重又回身迎战。这样一来一往,战了几十合,路鼎杀得兴起,把一柄长杆阔锋截头刀,舞得呼呼山响,逼得来将心慌意乱,原想虚晃一锏,跳出垓心,不意路鼎这柄刀,力沉势猛,快捷如风,哪有脱身的地步,一个招架不住,便被路鼎拨开双锏,当胸砍人,甲破血飞,滚落马下,那匹战马却自回阵去了。
路鼎一连斩了二将,得意扬扬指着官军喝道:“不济事的少叫出来送死,叫你们黄飞虎自己出来,我有话说。”路鼎喝毕,却未见官军答话,只见旗影翻动,战鼓雷鸣,一忽儿从大纛底下趋出一二百个异样服色的官军来,火光耀处,只见这队官军个个都蒙着虎皮,一律荷着倒须挠钩,远望去便像一群斑斓猛虎。
这群虎皮兵出队以后,又是一个高大的虎皮军弁,双手捧定黄字帅旗,飞也似的抢出阵来,将到路鼎相近,帅旗向旁边呼呼一摇一摆,猛可里霹雳般一声巨吼,从旗影下突然飞出一员步将,倒拖一条黄澄澄、粗逾核桃的熟铜溜金棍,一现身,便一个箭步窜近路鼎马前,举起铜棍向马头砸下。这一下势如疾风暴雨,锐不可当!
路鼎眼光正注在那面帅旗上,想不到旗后隐着一员步将,人还未看清,猛孤丁地便赶上前来。换了别个,这一下马头先来个稀烂,幸而路鼎究是惯家,跨下也是名马,向后略一退步,横刀一格,当的一声,火星四进,总算把棍扫开。这一碰一格,两下里都明白,对方兵器、膂力势均力敌,却不料那员步将凶悍异常,一看当头一棍砸不了人家,立时改变花样,飕飕飕,左一个枯树盘根,右一个乌龙扫地,专在路鼎马前马后,马腰马腿,乱捣乱扫,忙得路鼎左顾右盼,前挑后拨,夹着马团团乱转。
可是一个马上,一个马下,加着那员步将举步如飞,器沉势足,路鼎自然老大吃亏,一发狠,纵身一跃,跳落马背,恶狠狠提刀指着步将喝道:“哪里来的蛮汉,你爱步战,咱便与你步下交手,但是好汉须通上名来!”那步将此时却也对面立定了,指着自己鼻子笑道:“你不是要会一会黄飞虎吗?本总兵便是!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,怎的同强人暗通声气,劫杀官军,做出埋名灭族的勾当来?”路鼎仔细打量黄飞虎,见他矮矮的身躯,紫巍巍的面孔,却长得虎头燕颔,铁髯如猬,颇为雄伟,即大喝道:“你休听刁干胡说,俺们清白良民,岂肯辱没祖先!你们倚势凌人,信口诬蔑,有谁见俺同强人来往,有何证据为凭?”
黄飞虎哈哈大笑道:“如果真是清白良民,还能提刀杀戮俺的部下吗?今此话暂且休提,只怨他们脓包,死不足惜。你同强人有无瓜葛,也挂在一边,现在咱们用真实本领来较量一下,你胜得了我,本总兵一概不究。如胜不了我,只有两条路,让你自择,第一条是活路,从此在我手下,做个军官;第二条是死路,便是杀身灭族。这两条路让你挑选。”路鼎大笑道:“好,好,咱就较量一下再说!”说罢,两人各自抖擞精神,酣战起来。两人这样各逞武艺,才是棋逢对手,斗了一百多回合,兀自不分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