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李紫霄喝了几杯酒,面泛桃花,益显得娇艳欲滴,神采照人,却见她笑吟吟抬身而起,指着木牌说道:“咱们饮酒作乐,却苦了这画人儿,一连吃了好几次尖刀,现在我来变个花样儿。”
众人听她要出手,精神大振,都一齐望着她,不知她变出甚么花样儿来,却见她嫋嫋婷婷地走到木牌边,伸出玉手,把木牌上的尖刀一齐取下,又分花拂柳地将手上的刀,一一还与本人,然后又退到木牌前面立定,向众人笑道:“木牌上画人儿苦头吃得不小,现在俺来发个慈悲,我来代替它一下。诸位不要替我担心,手上有刀的,尽管用力发出来,只当我同木牌人一样。发一柄、两柄,没有多大意思,席上有刀的,尽管一齐发来,且看我是不是同木牌人一样。”
这几句说得真是惊人,而且出人意料之外,非但玉龙冈的人以为她多吃了几杯酒,胆大妄为,连袁鹰儿、黄飞虎都有点惊疑起来,黑煞神更是不安,连连摇手道:“女英雄本领绝人,我们早已知道,何必弄出这样玩意儿来?便是要来个新鲜着儿,也有的是花样,这样举动,谁也不肯发刀的。”
在座众人个个惊疑,原也在情理之中,而且一半也怕李紫霄过于张狂,弄得没有好结果。其实这般勇夫,哪知李紫霄没有确实把握,岂肯冒昧从事。原来李紫霄此举,早已算定,席面手上有割肉小刀的,除三义堡来人外,只有翻山鹞、过天星、黑煞神、老 犭回犭回几个人。黑煞神心服口服,名义上尚是玉龙冈的人,其实已列在自己一边,这样,能向自己出手的,只有翻山鹞等三人,这三人的武功,一望而知,让他们一齐发刀,凭自己功夫,绝对可应付得下。
当下成竹在胸,向黑煞神笑道:“黑兄万安,不是俺夸口,这几柄小刀在俺眼中,也同纸糊的差不多,哪一位胆大英雄,快请出手吧!”
一语未毕,只听得主席上翻山鹞大喝一声:“俺先敬你一刀!”
众人大惊,急看时,只见李紫霄不离方寸,笑吟吟右手两指钳住一柄尖刀,向众人一扬道:“你们看,这种刀不是纸做的是甚么?”随说随将两指一翻,那指缝里的尖刀便像面糊似的折了过来,咄的一声成为两截,掉在地上。
这一下,把厅上、厅下镇压得鸦雀无声,如果有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,也可听得出来,连喝彩都不敢喝出声来了。
却不料黑煞神肩下一席上的过天星使出坏心眼来,他以为李紫霄此时卖弄手段,意气飞扬,定难兼顾,暗地掣刀在手,看准李紫霄咽喉,用足腕力,冷不防喝声:“着!”
刀光如电,只一瞬功夫,眼看雪亮尖刀上了粉脸香颈之间,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李紫霄一退步,朱唇微启,牙齿透香,巧不巧,正把尖刀噙住,趁势玉腕一舒,执住刀柄,向过天星席上一掷,娇喝一声:“还你一刀!”
这一下真把过天星吓得魂灵直冒,“啊哟”一声刚才出口,只听得嗤的一声,那柄刀擦着过天星头皮,直飞到身后一支大木柱上,钉在柱上,余势猛劲,来回直晃,可是过天星网巾前面一朵茨菇结儿,却已削断,掉落下来,只把过天星吓得面白唇黄,向桌底直躲,两旁的黑煞神、老 犭回犭回也吃惊非浅,以为李紫霄要取过天星性命。
在这惊心动魄当口,猛听得翻山鹞大喊一声:“好本领!”推案而出,抢到李紫霄面前,纳头便拜,口内说道,“耳闻是假,眼见为真,今天俺碰着英雄,这座塔儿冈寨基业可以稳固了!”
李紫霄见他说拜就拜,真个跪在地上叩起头来,慌忙退在一旁,连说:“寨主多礼,折杀妾身,快请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