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路鼎已缓过气来,唯有后腰痛楚不堪,一眼看见李紫霄到来,顿时精神百倍,正想挣扎起来,忽见黄飞虎从半空跌下来,滚在自己身旁,一咬牙,跳起来,骑在黄飞虎背上,举起拳头,狠命大擂。李紫霄立在身后笑道:“路兄且自休息,这厮已被愚妹点了穴道,昏迷不知了。”路鼎闻言,慌罢手立起身来,猛觉后腰一阵大痛,宛如骨折,忍不住哎呀一声,身子一软,一屁股又坐在黄飞虎身上。李紫霄大惊,慌扶住他臂膀,问道:“路兄受了这厮刀伤吗?”路鼎哼哼不已,痛得说不出话,只把手向后腰乱点。
李紫霄仔细一看,明白是踢伤的,替他解下腰巾,转手便用汗巾将黄飞虎捆好,任他水鸭似的放在地上,一转身,轻轻挟着路鼎,跳进窗去,然后扶着路鼎躺在书房内一张小塌上。这时路鼎依香偎玉,大出望外,几乎痛楚都忘记了,反而想入非非,要感激黄飞虎这番成全之德,一看李紫霄把自己抱小孩似的放在**,便要走去,急得他一伸手拉住李紫霄,哀声说道:“师妹救愚兄的命,这是第二次了,教愚兄粉身碎骨,也报答不过来。”
李紫霄起初因为并无第三人在旁,只可从权把他送进书房内,此刻被他一拉扯,又说出这样恳切的话,不禁粉面通红,羞得别过头去,悄悄说道:“快放手,教人看见,成什么样儿?”正说着,门外脚步声响,蓦地跳进小虎儿来,一见李紫霄,大嚷道:“姊姊回来得好,快到外面看看去,有贼人放火,已被俺弄死一个,恐怕不止一人,特地赶回来找他。”这他字一出口,忽见路鼎躺在**,大为诧异,咦了一声,道:“你倒自在,竟百事不管,先高卧了。”小虎儿这样猛孤丁地一说,连路鼎也讪油地不好意思。李紫霄已离床远立,向小虎儿道:“你又胡说,教你不要离开这儿,害得路兄受了伤,怎的反说人家高卧呢?”路鼎一听李紫霄责备兄弟,慌探头抢着说道;“不要怪虎弟,只愧愚兄无能,但不知外面究竟怎样了?”
小虎儿噘着嘴道:“谁知道你们有这许多纠葛,火起时,我一看窗外通红,三脚两步跳出大门外,只见许多人都嚷着,宅边左右儿间马棚和草料房走了火,许多堡勇同邻舍们,都赶去救火,俺也随着跟去。先到左边马棚,已有十多个堡勇驱出牲口,将马棚拉倒,压住了火苗,再返身赶到右边,猛一抬头,看见草料房顶上,立着一个异样装束的汉子,正向四下里乱撒火种,草料房已有多处着火,那人正四面环顾,寻垫脚飞越的地方。俺知他不是好人,也不通知别人,悄悄走到近处,摸出金钱镖,两手齐发,恰幸火势正炽,人声鼎沸,也顾不到暗器飞来,竟被俺打个正着,只见他一个筋斗,跟着塌下的草屋顶葬在火窟中了。俺想这厮定是官军奸细,说不定不止一人,故而跑回来通知路兄,想不到他竟已受伤了,究竟受了谁的伤呢?”
李紫霄截住话头道:“不要紧,让他们来多少人,也不打紧!蛇无头不行,黄飞虎已被俺捆在天井内,不愁他们闹上天去。虎弟,你且在此陪着路兄,看住了黄飞虎,让俺外面去救灭了火再说。”说罢,飘然而出。半晌又走进屋来,一看黄飞虎已被小虎儿提进屋来,身上横七竖八加上好几道绳束,嘴上又塞了麻核桃,缚得像端午粽子一般,却依然昏迷不醒。路鼎一见李紫霄进来,慌问:“外边怎样?”
李紫霄笑道:“没事,几处火,他们救得快,早已熄了,半晌没有动静,大约来的只有两人,一死一擒,自然没事了。可是黄飞虎竟敢轻身到此,定有奸计,也许官军伏在堡外待机接应,想来个里应外合,一战成功。天幸我赶回来得快,擒住了他们主将,不愁他们不乖乖地听俺们吩咐,大约天助我们成功。难得他身为一军主将,竟敢送上来受死。”说罢,便向门外喝道,“你们进来!”原来李紫霄早定下主意,喊进几个为首堡勇,叫他们押解黄飞虎到堡墙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