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俺一问他细情,他又说等那“万年青”到了四川成都,我们再下手,得手以后,成都一班鹰爪孙定是吓得屁滚尿流。到了没法时节,定必去求瞽目阎罗出来帮忙。只要那班鹰爪孙有一个人去见瞽目阎罗,你便可暗暗缀着他找到瞽目阎罗住的所在了,这叫作“一箭贯双雕”!俺一想这计策真高,可是一人办不过来,便求飞天蜈蚣同到成都,“万年青”得手以后,便把这件宝物交付飞天蜈蚣,当夜离开成都,先回阿迷州去,俺便单身匹马,天天缀着那班鹰爪孙,夜里跃进官衙,探听消息。这样过了四五天,才探出正副捕头张鲁二人,果真找你来了。俺不能不佩服飞天蜈蚣的妙计,可有一节。你们汉人虽然有点鬼聪明,毕竟不是东西,混账的飞天蜈蚣真把俺冤苦了。
“瞽目阎罗听到这儿,才明白内情。他说的飞天蜈蚣似乎听人说过,是长江上流的绿林,怎会同他们一起?听口吻,他们又自己窝里翻了。他心里刚一转,飞天狐又顿足大骂道:‘这也怨我自不小心,听了飞天蜈蚣一番花言巧语,相信了他,把那件宝贝“万年青”交付了他,哪知这贼子竟是骗子,他走后不到三天,九子鬼母不放心,派一个精细头目,骑匹快马赶到成都,半路客店里却同飞天蜈蚣碰了头。飞天蜈蚣在阿迷州待了不少日子,本来认识那个头目,飞天蜈蚣别话不说,只告诉他俺在成都隐避的处所,在店中写了一封信交与头目,托他捎来,匆匆各至东西。那头目不明内情,遂以为飞天蜈蚣替俺办事,回到阿迷州去哩。等到头目赶来成都会见了俺,掏出飞天蜈蚣信来,俺拆开一看,几乎把俺气个半死!
混账小子信里写着:“君志复仇,余志得宝,平分春色,公理昭昭,海程万里,后会期遥。”这小子大约从海道逃走了。放着他的,等着我的。总有一天碰着这混账小子算账,也同此刻和你算账一般。喂,我说老贼,这一来你当然听明白了,便立刻死去,也不致做糊涂鬼了,还不亮剑,等待何时?’“语音未绝,哧的一声,靠山坡枫林内黑乎乎地窜出一人,一现身,喊道:‘师父,你老人家兵刃在此。’
“我父亲举目一看,果然不出所料,通臂猿张杰把自己趁手兵器都给扛出来,左肩扛着镔铁齐眉棍,右手提着长剑。其实张杰早到了,不敢径从飞天狐身后走来,沿着墙根进道旁枫林内,贴着山脚,屏气蹑踪,蹭到我父亲相近,躲在黑暗处,把飞天狐一番话,听得逼真。知道‘万年青’又落别人之手,这件案子越来越难,只有希望自己师父把贼人擒住,交到当官,还可搪塞一时。一听飞天狐话完挑战,赶紧跳出身来,往我父亲身边一站。我父亲一伸手,把那条镔铁齐眉棍接过,又一挥手,叫张杰远远站开。张杰腰上还带着鼓鼓囊囊的一袋三棱透风紫金梭,恨不得也替师父系在腰里,可是面子上不好看,有损威名,时间也不许可。
“飞天狐已扬刀大叫:‘干脆你们师徒一齐上,免得大太爷多费手脚。’话到人到刀也到,刀光若电,身法如风,一出手便是‘独劈华山’,剁天庭、斫华盖,依然不脱当年狂做之态。我父亲一声不响,脚下一换步,镔铁齐眉棍前把一扬,**开刀影,‘指天画地’后把疾扫,向敌人迎面骨扫去。飞天狐一挫腕,刀一撤,同时双足一点,腾起五尺多高,镔铁棍呼的一声,从脚下扫过。飞天狐脚一沾地,摆刀猛扑,施展开电光似的缅刀上下翻飞,招数迅捷,身法轻灵,确是厉害非凡!我父亲也施展开武当秘传棍法,拍、压、撩、砸、点、打、拨、抡,刀来棍去,打得难解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