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我一人穿过松林,寻着一条溪流,沿溪慢慢走去,手上端着一支打猎的双眼火枪,四面留神,预备一见怪物,便迎面一枪。哪知主意虽好,怪物狡凶得出奇,俺正走到白骨坳谷口,猛又听得头上吱吱一声怪叫,不用见着那怪物,便是听那一声怪叫,已令人毛骨森然。当时俺听见一声怪叫,慌立定身,端起火枪,凝神探视。万不料那怪物已通人性,故意在俺面前怪叫一声,引得俺全神注意在前面,那怪物却仗着疾如飞鸟的手足,早已跳下一层危崖,绕到俺身后,闪电一般飞袭过来。待俺觉得身后风声有异,正待转身,猛觉背后伸出一只碧绿的毛手,猛向俺脖子上一夹,一阵刺痛,立时昏迷过去。
“也不知过了多久,悠悠醒转,人已塞在急湍下面的石缝内,周身似有东西捆缚,不能动颤。可是一张口,冰冷的溪水直灌进来,猛力一挣扎,似乎脱出一只手来,无奈人在水中,如何能够持久,挣扎了几下,重又闷了过去。天幸蒙总寨主亲自到来,救了性命,大约那凶猛的怪物,已被恩主们除掉了。”
紫霄急问道:“照你说来,这怪物形状,你也未曾看清。既然怪物把你塞在此地,何以怪物又跑了开去?此刻怎的又无踪影?那四个寨兵的尸骨又未曾见着,这倒奇怪了。”熊经略笑道:“此怪定非寻常,种种离奇举动,自有它的主意。依我想,这种怪物与寻常猛兽不同,它把过天星捆住,放在此地,定是一时吃不了许多,又怕他逃脱,故而塞在水底石缝内,预备慢慢受用。此刻他定然摆布那四个寨卒去了。”
紫霄道:“这样说来,咱们赶快寻一下,也许四个寨兵还未全遭毒手。”一语未毕,猛又听得头上咧咧的一声怪叫。这一声怪叫尖锐异常,而且音带凄厉,非常难听,连李紫霄这样功夫的人,也觉肌肤起栗。两人慌抬头一看,只见上面峭壁顶上,现出一个满头长发的怪脑袋,满脸满头都是绿森森、金闪闪的毛发,只露出一对火赤赤有光的怪眼珠,中间赤红鼻子,下面一张奇形大嘴,厚唇上掀,两排雪白的獠牙,低着头,正朝着紫霄似笑非笑地望着。
在这时候,突然出现这样怪物,饶是紫霄、熊经略十分英雄,也觉骇然,坡上坐着的过天星原已吓破了胆,经这颗怪脑袋一吓,“啊哟”一声,又昏迷过去。紫霄心里一急,抬头一看峭壁顶上,离坡约有十五六丈高下,并无援攀之处,谅那怪物一时也无法下来,可是自己也上不去,正在无法可想,熊经略说道:“过天星九死一生,不能再落怪物之手,此地是个孤立的危坡,左右不到方丈之地,难以施展手足,不如你在此保护过天星,由俺引怪物下来,到下面林内去,设法制伏了它再说。”说罢拔出自己随身佩带的宝剑,两足一顿,一个野鹤投林势,向下越过溪涧,直飞到那面近林处所。
紫霄原想自己下去,却被熊经略走了先着,自己被昏迷的过天星绊住,一时不便走开,颇为焦急,向上面一看,那颗怪脑袋却已隐去,下面林内熊经略撮口长啸,发出宏亮悠远的丹田长音,振得对面山谷回响不绝,如同千百人啸声,一时并作。啸声过去,却不见怪物露面。紫霄正在四面狼顾,忽听下面熊经略喊道:“侄女留神,怪物从那面来了!”
紫霄急向前看时,只见离坡十余丈开外,溪边峭壁顶上,一株凭空横出的奇松古干上,骑着遍身绿毛的一个怪物,绿毛上面似乎又罩着一层金黄色,映着日光,照眼生犯回。远看去,那怪物约有六七尺长,略具人形,两条长臂,便有三尺来长,四肢并用,正抓着松树上一支极粗的长藤,向溪面直挂下来,眨眨眼,怪物手脚并用,盘藤而下,到了溪面一丈高下,并不跳落,却身子一缩,两腿一拳,直向那边**了开去,秋千似的,又向李紫霄立的石坡上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