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你们三义堡三姓渊源,不比他人,你现在统率这一班好汉,他们如何能够持久,便把玉龙冈地产尽量开辟起来,也是缓不济急。倘然有路鼎担当,他的家资产业足可帮助你雄踞待时。依我之见,不如你们两家便联了姻吧。我这一番话,却不是给路家说媒,是完全替你想的。你是聪明的人,当然想得周到,此刻别无外人,何妨对我说个明白呢?”
熊经略一口气说完这话,却见紫霄梨涡微晕,只管沉吟半晌,才说道:“侄女何尝不知道,便是先父弥留当口,也曾提及侄女终身大事,注意到路鼎身上。路家屡次求婚,侄女不是不答应,只因热孝在身,弱弟尚未成立,不愿举行此事。现在到了此地,又是骑虎难下。再说强盗窝里举行此事,将来也被人耻笑,而且……”
熊经略不待她再说,抢着说道:“你所虑的事,兀自闺阁之见!既然到此地步,也只好做一步是一步!依我看,天下乱源已萌,不久鼎沸,将相本无种,男儿当自强,只求你们夫妻抱定为民为国的主意,将来定有机会到来。俺此去云游天下,难免结识几个英雄人物,也许有助你们一臂之处。你们夫妻二人,把山寨整顿得好好的,也可以成一旅之师,依然可以垂名竹帛。现在山寨基础未稳,正应该合力同心。你与路鼎如果没有特殊障碍,不如早早完成大事吧。”
紫霄听得连连点头,倏地含泪跪下,低低说道:“师叔教诲,怎敢不从!无奈侄女形单影只,别无长辈主持,只有求师叔屈留几天,替侄女做主吧。”熊经略笑道:“天下事真是难说,这一来,又不由我不依你了。好好,明天我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,现在我们回去吧。”于是三人返回后寨,路鼎婚姻,总算片言定局了。
第二天清早时候,袁鹰儿便上后寨探问。熊经略早已想好主意,安排妥当,却故意对他说道:“事颇棘手,一时难以打动。现在她有一桩最要紧的大事,立刻要办,她已打发女兵们传谕各位寨主,立时齐集聚义厅,听候命令,我也跟着就到,快去,快去!”袁鹰儿惊疑不定,又不敢多问,慌不迭去知会路鼎,同到聚义厅来。
来到厅上,黄飞虎、翻山鹞、黑煞神等已在。过天星一夜调养,业已复原,也在其中。路、袁两人进厅,众人招呼,翻山鹞等以为袁、路两人是总寨主近人,必定知晓今日聚会的事,谁知一问两人,同众人一样,你问我,我问你,都是暗中摸索,猜不出所以然来。待了一忽儿,熊经略和小虎儿到来,却不见寨主紫霄同来。众人慌请熊经略高坐。
熊经略两手一拱,笑吟吟说道;“今天惊动诸位,并不是俺侄女主意,却是俺同她商量好以后,请诸位到此一谈的。这桩事,可以说完全由俺主动,可是关系贵山寨的兴隆,因为俺师兄去世当口,曾留有遗言,说是三义堡路、袁、李三姓,必须始终保持密切关系,又看中了一个爱婿,临死时,已在俺侄女面前露过口风,在俺侄女自己,虽然没有说出详情,但是我已知道。既然凑巧到此,必须替她做主,完成她终身大事,好对得住我去世的师兄!她终身有了着落,便可一心一意整理山寨,此后她放手做事,也可便利一点。诸位也可同舟共济,做出一番大事业来!”说到此处,话锋略停。
这期间,却急坏了路鼎,喜煞了袁鹰儿。在路鼎当局者迷,一听到李老师傅在世时已看中了一位爱婿,必定另有其人,品貌本领,必定胜过自己百倍,这样一思想,焉得不急?但是袁鹰儿却旁观者清了!他先听到三姓必须始终保持密切关系,后说的那位爱婿,不是路鼎还有哪一个?熊经略先头说的事情棘手那句话,无非故布疑阵,略做惊人之举罢了。不提两人暗地乱想,一忽儿,又听熊经略向袁鹰儿笑嘻嘻地指道:“凑巧这位袁兄,早已把大媒责任扛在肩上,向俺侄女不知提过多少次,说的那位新郎,也正是俺师兄在世时看中的那位爱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