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鹰儿听得眉头一皱,沉吟了半晌,才说道:“我们这位师妹,主见是不错的,真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梦见。倘然没有红孩儿捣乱,也许还不致如此。这样一来,吾兄倒不能过拂其意,先做几天干夫妻再说。师妹不是无情之人,绝不致再有别的变卦,将来定有善处吾兄的办法,吾兄尽可落落大方地做去,这样她格外敬重你了。”路鼎听得,只可唯唯称是。其实袁鹰儿心里也有点诧异,不过在路鼎面前,不能再说别的话,只好敷衍一阵。
且说李紫霄回到了后寨,一看路鼎没有跟来,远远山脚下一轮红日,已渐渐从地面升上来,一到自己宅门,便问“熊经略起来没有,闹了一夜,惊动他没有?”守卫宅门的女兵说道:“捉奸细时,熊经略在**略问了一句,并不出来,此刻大约尚安睡哩。”紫霄不敢惊动,悄悄上楼,到了自己寝室还未坐下,猛见妆台镜下压着一张信笺,慌拿在手中一看,正是熊经略手笔,信中大意说道:“我不宜在此久居,乘你们捉奸细时,已带小虎儿下山,浪迹天涯。三年约满,虎儿定会上山寻姊,可以不必挂念。山寨前途,业已代为策划,抱定宗旨做去,不难名扬天下。后会有期,望各努力。”等话。
紫霄拿着这张纸,怔怔地出了一回神,明知熊经略恐自已坚留,毅然乘夜下山,连小虎儿也不让再见一面。最奇捉奸细时,小虎儿还埋伏林上,一忽儿便不见了他的踪影。一时不留神,想不到相依为命的姊弟,竟远别了,又想到以后,左右没有一个亲人,和路鼎一幕趣剧,又不知将来做何结果,不禁悲从中来,这样一个女英雄,竟会扑簌簌地掉下泪来,等到几个贴身女兵进来伏伺,才收泪如常,解衣安寝。其实紫霄何尝睡熟,在**独自盘算了一回,又跳起身,匆匆盥漱梳洗一番,等得过午,又传集全山寨主,在聚义厅齐会,侃侃地说明自己和熊经略商量好的计划,立誓兴旺寨基,充展事业,为日后光明正大的出路,做一个稳妥的根基。
黄飞虎、翻山鹞都听得高兴异常,非常佩服,其余几个寨主,谁不希望立功扬名,自然一发心同意合。紫霄买服了众心,索性自己和路鼎结婚,不愿以儿女之私,贻误了山寨大事的主张,也直说了出来,而且把路鼎抬得高高的,好像路鼎原有这样的意思,昨日婚礼,无非一种表面仪式,将来实行夫妇居室,还要等大家功成名就,紧接着便指挥各寨主毅然各司职守,路鼎仍回三义堡分寨去,加紧屯粮练卒,把袁鹰儿调在身边,使他和路鼎分开,表面上冠冕堂皇,谁敢道个不字。路鼎也只有私下里托袁鹰儿在李紫霄身边,见机行事,随时成全而已。
现在玉龙冈一段事暂告一段落,留待后叙,且说熊经略在那天晚上,携带小虎儿,乘紫霄等捉奸细的时候,悄悄从僻静地方走出山寨,连夜越过三义堡,向卫辉府进发。熊经略施展陆地飞腾之术,脚步何等迅速,一手又挽着小虎儿,真像风驰电掣一般,不到半夜工夫,已经走了一百有余的路程。小虎儿倒也乖乖的,并不怎样惦记紫霄,熊经略说一句听一句,熊经略暗暗欢喜,这孩子将来很有出息,决定造就他一身好本领。
一老一少往前紧走,第二天到了卫辉府城,休息了半日,买了一些干粮,又走上官道,便向江南进发。这样晓行夜宿,不止一日,这一日来到江苏界内徐州府。原来熊经略自从改头换面以后,只有扬州琼花观居住的高老丈高公旦是他唯一的好友,扬州山水秀丽非常,便想带着小虎儿去寻他,盘桓几天,商量找个适宜隐避的地方,以便传授小虎儿武艺,所以一路向江苏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