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蒙面奸细刚纵身上树,猛听得四下里一声喊,丰草石坡之间,箭如飞蝗,向他这边树上攒射,他对面一株古柏树上还伏着一个小孩子,小手一扬,金钱镖连珠般地发来,有几枚嵌在近身干上,铮铮有声,只差得寸分之间,吓得他两足一点,斜刺里飞下山道拔脚便跑。跑下有一箭路,却是一个岔道,一边是下岭山道,一边是羊肠小径。他不敢奔正道,不管好歹,便向小道飞奔,不料刚刚奔人小道,猛听得身边霹雳般一声大喝,“哗啦啦”一声巨响,一条夭矫如龙的黑影,当头罩来。蒙面人喊声“不好”,人急智生,趁着急跑之势,两脚一顿,向前纵去。在他意思,以为闻声不见人,这条黑影,定是伏地锦、绊马索之类,仗着轻身功夫,想跳越而过,便可无事。
哪知这条小道上,正是黄飞虎埋伏所在,看得贼人跑来,身法奇快,功夫很是不弱,早已端正好手上套马飞索,待他身临切近,出其不意,当头套去,而且早料到贼人因这条路狭窄,两面都是岩壁,只有向前急窜一法,故意使飞索哗啦一声怪响,故作当头罩下的样子,乘他纵起身来时,手腕一翻,半空抖起套索,立时改变花样,宛如怪蟒翻身,忽的一声,向蒙面人腿上绕个正着,往后猛力一抽,蒙面人在半空里一个筋斗,跟着飞索跌下地来,同时手上一柄宝刀,也脱手飞去。
黄飞虎大喜,赶过去一脚踏住,便用飞索把他捆成馄饨一般。这时蒙面人惊吓跌撞之下,已昏迷过去,任着黄飞虎随意摆布。黄飞虎把他捆好以后,嘴上一吹哨子,立时赶上许多寨卒,扛了蒙面人,跟着黄飞虎向正道走来。恰好紫霄等众人已在路口等候,见已擒住,非常喜欢,顿时命随身女兵,吹起聚哨信号,所有各处堵截的寨主,纷纷聚集赶来,报告全山寻查,别无第二奸细。紫霄略一问讯,便命众寨主押着擒住奸细,到聚义厅审问虚实,自己随后便到。众人一声答应,立时风卷残云一般,向前寨聚义厅上去了。这里紫霄点齐女兵,吩咐小虎儿领着守卫后寨,自己带领四个女兵向聚义厅走去。
这时路鼎已同各寨主合集厅上,有几位寨主不免还要打趣他几句,说是“这奸细真太可恶了,偏在这时候来捣乱,回头总寨主审问明白,定要重重惩治一番的”。其实紫霄心中,正私幸这奸细一番捣乱,无形中便助了自己一个巧计,只有路鼎垂头丧气,有苦说不出口来,非但把今宵洞房花烛夜一笔勾销,以后要像今晚一室谈心,未知能不能呢。袁鹰儿这时当然也在座上,他却想不到紫霄别具深心,也和众人一样推想,暗笑路鼎福薄,良宵一刻千金,轻轻被这奸细断送了。
众人说笑之间,四个女兵提灯冉冉而进,紫霄一到,全厅肃然。待紫霄居中坐定,厅外几个头目一声吆喝,便架着全身被捆缚的蒙面人拥到案前。黄飞虎也把蒙面人的宝刀献上。紫霄先把那柄宝刀看了一遍,只见刀薄如纸,可以随意围在腰间,刀尖上还有一个小窟窿,和扁扁的刀柄上一朵凸出小莲花正好扣住,围在腰间,宛如扣带一般,原是夜行人最好的利器,非用上好缅铁,经过多次千锤百炼不能成功。紫霄向下面几个头目一挥手,头目会意,一伸手便把奸细蒙面具摘了下来。不料奸细的真面目一露,座上众寨主都吃了一惊,尤其是过天星吓得面成灰色。
黄飞虎喝道:“这厮不是用铁砂掌,打坏铁肚皮的红孩儿吗?身列宾客,竟敢胆大妄为,私窥后寨,定是不怀好意。请总寨主重刑拷问才是。”紫霄冷笑道:“我在白天周旋众宾之间,早已看出这厮满面**,不是好东西。我师叔也曾说过,我还以为打坏铁肚皮,惧罪逃去。我看兄弟面子上,当时不曾追究,想不到他居心叵测,胆敢夤夜深入后寨,定然别有奸谋,快快招出实情,免得皮肉受苦。”紫霄说时,娥眉倒竖,声色俱厉,一对威棱四射的妙目,便向过天星扫了一下,吓得过天星满身一哆嗦,低下头去,心内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