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到玉面观音李紫霄,经改头换面得熊经略主婚,同路鼎在玉龙冈大寨结婚,同入洞房,李紫霄当面说出一番大道理。李紫霄笑说道:“妹子尚有一点苦衷,此刻劳吾兄在门外久立,便因为与熊世叔密商山寨之事。他说:‘天下不久大乱,关外英雄崛起,兵强马壮,必为国家大患。朝廷奸臣,蒙蔽圣上,障塞贤路,将相无人,将来全仗四海英豪,义师勤王,那时也是英雄扬眉吐气之日。你们如果没有大志,在此啸聚一时,落个草寇名目,便也罢了。如果想做大事,应该以此为根本,广揽英贤,收罗时杰,推近及远,大收羽翼,隐为日后大举之备。
“他这一席话,说得妹子顽石点头,将来俺们夫妇能够做到这种地步,才不愧咱们来此山寨的初衷,也对得起咱们三义堡的英名。倘以此自豪,一旦身败名裂,非但咱二人洗不脱落草耻辱,连三姓父老,也污了一世清白。妹子强煞是一女子,此刻虽暂总率山寨,他日兴师起义,自然要推吾兄为主。吾兄素来英雄,谅必以妹子之言为是。”
路鼎慌说道:“师妹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,愚兄早已说过,事事以师妹主意为主。”李紫霄欣然道:“既然咱们夫妻同心,从今天起,咱们立定志向,照熊世叔吩咐,慢慢做去,只是咱们儿女之私,只可暂时束起,免得被他们耻笑,借此也可做个榜样与他们看。将来大功告成,再享咱们林泉倡和之乐,也还未迟,未知吾兄意下如何?”
这几句话,可算得文到本题。路鼎是个老实人,怎知李紫霄一番话半真半假,话里藏机,总以为李紫霄全是肺腑之言,虽然听去,口气似乎叫他暂时做一对干夫妻的意思,心里有点不大合适,无奈对面题目来得冠冕堂皇,一时插不下嘴去,口里只可唯唯应是,心里却又暗暗着急,暗想难关已过,身入洞房,难道还有变卦不成?他虽然这样暗急,却万料不到李紫霄别有用心。
其实李紫霄对于这头亲事,究竟有无诚意,也只有她自己明白。好在以后自有事实表明,此处先毋庸表白。且说路鼎坐在对面,一时默然不语,紫霄早已窥透心胸,低低说道:“路兄休怪妹子不情,实因前程远大,关系非常。我们一身本领将来用处甚大,妹子练的又是内家正宗,最忌那个…”说到此处,双颊立晕,满面娇羞,益显得娇艳欲滴,弄得路鼎雪狮子向火一般。正在不可开交之际,猛听得山风拂尘,岭上松林怒号如潮,纱窗外也沙沙作响,似乎要下雨光景。
风声过去,紫霄似乎猛然一愕,回头向窗外一看,倏地立起身,走近路鼎身旁,在他耳边悄悄几语。路鼎正在神智彷徨,怎禁得香泽微亲,低声软语,还以为紫霄到底不忍冷落他,哪知人耳的话,却是“有奸细”三字,而且一语甫毕,便翩若惊鸿地返身出屋去了。路鼎究竟也是行家,一听有奸细,慌跳起身来,想赶去问个明白。人未出屋,忽见对面紫霄寝室,顿时乌黑,心里一警,慌也回身,噗的一口,把桌上一对花烛吹灭,却苦于未带兵器,一时又不知奸细在何处,猛听得屋上紫霄娇叱一声:“贼子休走!”立时刀剑叮当交击之声,响成一片。
路鼎心里一急,打开楼窗,涌身一跃,跳到楼下天井内,抬头一望,屋上四无人影,许多女兵,已纷纷抢着军器,赶出门外去。路鼎不由分说,顺手在廊下兵器架上抢了一支长矛,倒提着跳出门外。他前脚出门,后面小虎儿也舞着双刀大喝而出。前面几个女兵,回身向上指道:“寨主赶快去,总寨主在屋后岭上松林内,与贼子狠斗哩。”同时四面警锣铛铛,号角呜呜,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