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萱沉默,接过他手里的洗漱用具,让开了一个位置。
这房间很明显是他的。
笔墨纸砚俱全,甚至连床帐看起来都很新,只不过上面的花样子不是时下所流行的。
男鬼路过牧萱时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,像是常年喝药的人,身上带着药材的清香。
付弦点染了房间了所有的灯盏,烛火明亮,照出美人的姿态,这男鬼唇瓣红润,唇珠饱满诱人,他微微翘起唇角朝你笑时,活像是吸食物精气的妖精。
牧萱瞪圆了眼睛,他……不会是黑山老妖吧?
那女鬼是小倩?
这恐怕是聂小倩被黑的最惨的一次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付弦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减过,他坐在案几旁边,撑着下巴瞧她,语调带着勾子似的,一波三折,还带着气音。
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旖旎起来,他眉眼含着春意,潺潺若溪水流淌,
“我在想你是哪个朝代的鬼。”牧萱从美人榻上拿起那本《礼记》,她坐在随手拖了一张三角凳,就着烛火看起了书。
这本书很旧,好像从哪挖出来的古董。
她的目光驻足在书页空白处的批注。书上的文本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,批注看得出来都出自同一人,字迹龙飞凤舞,肆意狂狷,一手行书写出了侠客的潇洒。
扉页好像和封皮黏在了一起,她小心地掰开来,防止撕破了脆弱的纸张,纸张看起来质量还不错,岁月的痕迹很显眼,纸张间的暗黄还有封皮处的红色,让它看起来更像是陪葬品。
“付明微。”她念出了声。
付弦眸光浮动,应了一声。
“嘉和是前朝皇帝的年号,新朝皇帝改年号为永昌,你是嘉和哪一年死的?”牧萱放下书,将帕子浸湿了擦着脸。
付弦愣了一下,“前朝啊……”他语气感慨。
那恍若桃李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纱雾一般的忧伤,他低声说:“嘉和十一年,我死的那一年,刚好二十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