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求见褚庭昊的是几位言官,御史大夫易元正,中书侍郎刘泰,甚至不常露面的兵部尚书陆鸿云都到了,这三位全是前朝忠臣,褚庭昊看着他们,仿佛看见自己祖父在位时候的辉煌。
这几位虽然依然在朝为官,还保留着之前的官职,只是权力大不如以前,平日里做做言官的工作,陆鸿云是兵部尚书,掌管着国家财政大权,又是前朝重臣,平日里为人低调,高瞻抓不到什么把柄,倒也没有被怎么针对。
今日能跟着御史大夫他们一起来,恐怕也是气愤至极才会出山。
三个大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,给皇上行了礼。
褚庭昊懒懒躺在椅子上:“爱卿平身吧,今日怎么一起来见朕了,这可是稀奇事。”
皇上这语气十分不在意,易元正看了看身边两位同僚,率先一步开口道:“皇上,今日我们所为之事,皇上应该很清楚,就是为的那无法无天的皇亲国戚高瞻一事!”
“正是,臣斗胆问一句,皇上到底打算如何处置高瞻!”
老臣一个个义愤填膺,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,恨不得褚庭昊马上就能给一个答案,褚庭昊不紧不慢喝了口茶,才道:“爱卿们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,朕怎么不知道国舅犯了多么大的事情,值得你们几位专门跑过来找朕要说法?”
皇上的语气是他们几个没有想到的,他们以为皇上起码也会对此事表达一下看法,起码也要表达一下对高瞻的厌恶,可是得来的却是对高瞻的视而不见?反而还说不知道高瞻到底犯下了什么!
刘泰拱手,紧紧皱着眉:“皇上明鉴,高瞻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,我们都看在眼里,只是他若是收敛也就罢了,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上门将徐将军一家全给灭了口,这分明就是无视王规,无视法纪,无视皇上!这样下去,他高瞻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!”
陆鸿云淡淡看着,并没有讲话,反而被褚庭昊点了名。
上面的皇上率先鼓起掌来,笑道:“说的好!不愧是三朝老臣,说的话就是这么字字诛心,句句都说到朕的心坎儿上了,这两位都发表了意见,陆大人,您是怎么想的?”
褚庭昊话锋一转,直接把话递到了陆鸿云的嘴上。
陆鸿云长得极为潇洒,尤其是一副美髯,飘飘似仙,他拱手一拜,淡淡道:“回皇上,臣没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他脸上严肃,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。
褚庭昊放下手里的茶杯,马有财看了,立马麻溜儿的给皇上重新倒上了茶,被褚庭昊呵斥一声:“蠢货,三个大人还站着,还不快点让大人坐下!你这奴才,竟然也不提醒朕一下!”
“奴才该死,是奴才不够周到!”马有财连连称是,忙叫人搬了椅子放到三人屁股底下,可是这三个人站的笔直,谁也不肯做下,像是跟谁较着劲似的。
褚庭昊乐了:“三位这是什么意思,这样看着朕,还不快点儿坐下,你们现在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?”
三人齐声道:“若皇上不能给我们交代,今日恐怕不能从命!”看这个架势,恐怕是要逼迫他赶紧做出行动啊!
这三个老头儿还挺倔,褚庭昊叹了口气:“几位爱卿先坐下吧,你们的想法朕都知道,朕与你们平心静气谈一谈。”
他说着,给马有财使了个眼色,马有财会意,将御书房的门都关上了,才站回到褚庭昊身边。
三个老臣不明所以,还是坐下了。
褚庭昊这才慢慢道:“既然三位爱卿早就看高瞻不顺眼,为何不早点儿来向朕弹劾他,等到这个时候才来?”
这话将三个人全都问住了,可是皇上这明明就是明知顾问,这朝中谁不知道高瞻跟太后兄妹两人,一个管朝廷,一个管后宫,两个人强强联手,只手遮天,不论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,就算是有,也要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上,不能叫高瞻抓住把柄,不然他们的性命事小,全家都可能赔上!
还是刘泰道:“皇上心里明镜似的,还要我们说出来吗?”
褚庭昊挑眉:“刘大人说的是,朕确实是很清楚,但是你们来找朕,朕实在也是无能为力,朕一个被扶持上位的皇帝,手中的权利实在是少得可怜,纵然能体会到众位爱卿的心情,也是爱莫能助。”
易元正皱眉道:“皇上,您明明有鸿鹄之志,何必被高瞻这等小人拘着!”
他知道褚庭昊不是等闲之辈,他虽然自认没有什么本事,但是大半辈子下来,难得的是看人极准,他一眼就能瞧得出来,褚庭昊是收敛了锋芒的龙,若是有一天腾起,必定不可小视,可是如今他却有些看不透他了,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,难道就准备这样下去,一辈子做高瞻的傀儡吗?
眼瞧着这几位大臣大惊失色,褚庭昊觉着一阵好笑,眼睛里又划过一丝玩味,他在等,等这几个人真的急了,显得他这个皇上有多么窝囊。
一番沉默之后,皇上笑出声来,没来由的让几个早就见过大世面的大臣身上一冷,只见皇上笑道:“易大人说笑,朕有什么鸿鹄之志,不过跟各位大人一样,想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罢了,不过是为了活着,不是吗?”
易元正一凛,似乎听出这话里有话,正想细问,就听褚庭昊道:“诸位爱卿觉着,高瞻将徐家灭口,这是多大的罪?”
易元正立马道:“高瞻无视朝廷,做事不计后果,没有理由,着实是可恶,臣能列出二十条罪状来弹劾他!”
他其实早就呈上了折子,只是久久都没有皇上的批阅,他才沉不住气。
褚庭昊又笑了,看向其他两人:“众位爱卿都是这么觉着的?”
见那两人也都神色凝重点头,褚庭昊点点头:“朕与你们想法不同,朕倒是觉得,高瞻为朝廷立了功,该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