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不及防的哄抢令人意外,也很令人头大。
褚灵儿眼观四路,耳听八方,额头渐渐遍布汗珠。
乱,太乱了。
有人出价几百,有人出价几千,此起彼伏的叫喊,充斥着每一个角落。
她精心准备的介绍,细心钻研的低价、最低加价,都在这刹那间被或高或低的出价淹没。
拍卖会的秩序就此崩坏,价高者得,似乎成了当下唯一的规矩。
褚灵儿大脑空白了一瞬,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,意识到这样下去,也不见得是件坏事。
每一个人都想捡漏,每一个人都不想被别人捡漏。
那么,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不再是恢复秩序,而是要让这些人知道,出价哪怕慢了一瞬,哪怕有短暂的一刹空挡。
她都会毫不犹豫敲响象征着拍卖成功的钟。
于是,褚灵儿真就拿出给林不凡开后门的架势,仿佛就真的要敲响那钟,仿佛就是要着急卖出去。
“五千七一次,五千七两次…”
“六千一次,六千一百五一次!”
“七千,这位道友七……七千五了……七千五一次。”
“八千,八千一次,八千两次,八千……八千五了!”
这注定会是一场酣畅淋漓和惊险刺激的拍卖。
许多习惯了在主持人拉扯挑拨下,深思熟虑在给价的宗门世家,此刻就显得格外手足无措。
肩负着支脉兴衰的舒家子弟,此刻更是满头大汗,紧绷着神经盯着拍卖会。
族里的命令很死板,“无论如何,这瓶丹药都不许被其他人得了去,必须拍下。”
“除非……场上的价格超出我们的预算。”
舒玉婕,或者主脉的财力,他们早已摸得一清二楚,他们准备的灵石不多,但稳压主脉一头。
在预算之内,他们不许任何实力得了去。
但要是超出预算,那么谁得了此物,都无所谓,反正不会是主脉,不会影响即将召开的族中大比。
所以,当他们一旦发现褚灵儿举起手中的木槌,他们便立刻出价,绝不给她敲钟的机会。
而拍卖场中,也因为有了他们这条鲶鱼的存在,拍卖会的水被搅得越混。
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,而在三千院门外。
不依靠修为,只凭肉身跪在地上足有七日的秀春婆婆。
最终还是扛不住年老体衰,昏死在了院门之外。
在她倒下的刹那,她恍惚看见院门洞开,一位鬓角长垂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,朝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当她醒来后,已经不见了中年修士的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约莫七八岁的稚童。
他背着双手,目光清冷。
“我家师尊说了,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他要闭关教导弟子,没精力替你炼丹。”
“你如果真的想救你家主子,就不该出现在这里,你应该出现在拍卖会里。”
说完这些,那稚童便不再多言,扭头回到三千院,将大门合上。
“拍卖会?”秀春婆婆神色一怔,起身稍一打听,大喜又大惊。
“原来,赤松子大师还有同门,拍卖会上就有针对灵根的灵丹。”
“可是……拍卖会已经开始,已经没法参加,即便可以参加,仓促之间又如何凑得齐灵石?”
秀春婆婆心中万分焦急,但她很明白。
这是她,也是舒玉婕唯一的希望,既然赤松子指明了路,那么无论如何,她都要走上一走。
无论结果为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