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世间有鬼吗？
如果是修行之前，也许林不凡会在心中打个感叹号，然后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告诉任何一个有此疑惑的人。
有！
如果没有，那人这一辈子，未免也太过凄凉。
寿元一尽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可接触到修行后，他心中的感叹号，就不得不被残酷的现实，生生掰成问号。
灵魂是世间最为脆弱的，无论是天地间游离的罡风，还是赖以生存的太阳之力，又或者是偶然爆发的灵气浪潮，都会毫不留情的把一切脱离肉体的灵魂碾为尘埃。
哪里有什么条件能让灵魂脱离肉体而单独存在。
除非……修行！
把灵魂修炼成元神，如果修为境界足够，罡风不过是种手段，灵气不过是种口粮，至于天际高悬的炙热烈阳。
不过是件披在元神身上的法衣。
所以……那疯癫老道，难道是某位大能的元神？
林不凡收回思绪，轻轻提起一口气，将藏匿在眉心的神光照进眼中，试着去看破这世间的虚妄。
可他最后也没能如愿，入目所致，尽是些光彩夺目的大阵，一点一滴聚拢着四周游离的灵气。
哪里有什么疯癫老道的踪迹。
“咦？这是……”
可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看见，比如在身前不过百丈距离的某座小楼窗户里，一道浑身泛着黑色灵气的身影，在这些光彩夺目的大阵内，尤其显眼。
林不凡不禁皱了皱眉，因为类似的这种的漆黑灵气，他并不陌生。
“魔气？此处怎么会有魔气？”
“距离宗门这么近，难道又是一个对宗门图谋不轨的魔头？”
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，当今修仙界对于魔的认知很模糊。
即便是那些典籍里，充其量也就写上一句“心智不坚，修行出错，走火入魔”而已。
然后关于走火入魔之后，也仅用“疯癫”二字，便将其打发。
可这显然不够具体，凌霄殿里的魔，它就只是疯狂，并不疯癫。
而那位依栏远眺，目光仿佛要透过重重山峦看向玄剑宗的魔，也并不疯癫。
林不凡便有些忧心。
因为未知，才是世间最为可怕的。
“还是去看看吧，如果真的是魔，那就得想个办法通知宗门。”
“虽然……看起来他的修为并不高。”
想到这里，林不凡小心维系着眼中的神光，不去理会这些乞丐的谩骂叫嚣，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有意无意的朝着那酒楼走进。
他看上去年岁不大，和自己大致相仿。
不过他看上很是人高马大，林不凡看见他，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影，就是事至如今，仍然是自己唯一玩伴的雷子，王雷。
他们同样都高高大大的，光是看着就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。
可惜他不会是，因为他没有灵根。
此时此刻他该在九州最南边的列国洲，距离自己有不下十万里的距离。
一个凡人，怎会走到这里。
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思念，林不凡迈着淡定从容的步子，沿着酒楼阶梯缓缓爬上二楼，然后挑一个正对那人的座位，淡然坐下。
他们之间隔得并不算远，如果爆发修为，须弥之间便可扑向彼此。
但也不是很近，以至于林不凡并不能看清他那张藏在灰色斗篷下的脸。
不过也并不是毫无所获，这个距离，林不凡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