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我们除了提审你之外,还去见了一个女人。她,叫做瞿玉珍。”
曹吏开低垂的眼,登时瞪大,眉头深锁,头垂得更低。
“这个女人,今年三十二岁,没有丈夫,她的身边,带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。”
曹吏开依旧不语,头却越来越低。
董斯瀚示意小朱给他端过去一杯水,曹吏开依旧没有抬头。
审视了他一会儿,董斯瀚又继续说。“她跟我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。她说了你们相识的时间,你们的生活经历,她还说……”
“是我干的,我儿子是我杀的。”
曹吏开突然打断董斯瀚的话,抬起头来,额上青筋暴跳,大声地说道。
他激动地站起身来,一连串地嚷嚷着。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是一个意外。”
“我去看他,我们拌了几句嘴,我一时气不过,才打了他一下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钱,不是。我不认识瞿玉珍,也不认识她的孩子。曹秦是我杀的,但我是一时冲动,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我说的才是真的。”
他不断地重复着,就是那几句话。他始终不承认,是为了意外死亡可以获得的赔偿金,杀了自己的儿子。
董斯瀚没有勉强他,带着他去了樾城的矿山,根据他的指认,警方在矿山上的一处地方,找到了他击打儿子时所用的铁棍,铁棍上,有儿子的血迹,和他的指纹。
--
“姐,事情和你推断的,一模一样。”最先得知了警方消息的雨宝,依然无法掩饰她的震惊。
董斯瀚提到的那个女人,就是曹吏开的情人。她还带着一个孩子,据她所说,孩子是曹吏开的。
曹吏开既要负担自己的生活,还得再养活几口人。他种田和抓蚂蚱的收入,远远不够他的开销。正常生活之外的开支,无疑让曹吏开不堪重负。
据他的情人所讲,就在曹秦出事的前一天,曹吏开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:我要去办一件事情,等我回来,咱们就有钱了。
一边是警方调查到的这些结果,而另外一边,是曹吏开始终不承认,他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。他表示难过,表示忏悔,对于理由,却讳莫如深。只说自己不配做父亲,不配做人。
一边是儿子,是一条鲜活的生命。另一边,是情人和赔偿金。最后的一丝人性泯灭,他痛下杀手。
真相残酷无比。
却无人知晓,他真实的心理活动。
宋雨潞长久无语。如同每一次,她揭开一件案件的谜底之后的思考。
这就是他的根本动机。他想要过的,是一种梦想中的浮夸生活,而这是他精神错乱的产物。
如果不是因为手痒抓到的那几只蚂蚱,他可能已经达到了目的。
而现在,自知罪孽深重,他一直深陷在良心的煎熬中。
这个世界上,居心叵测的人太多。正常人不能理解的思维,他们既敢想,更敢行动。
人生在世,难免浮躁,难免做白日梦。想要得到什么,可以采取的办法,有很多。而这个男人采取的办法是:对自己的家人下手,就要狠一点。
对于这样的人,她真的,无话可说。
--
“姐。”
凤诗萌纤手微抬,递上一封信。
冷冷地盯着妹妹的手,凤诗蕊一把扯过那封信,“唰啦唰啦”几下,撕成碎片,看也不看地向空中一扬。
一边的小丫鬟连忙过来,想要清理。凤诗萌拉住她,示意她先出去。
看着凤诗蕊倔强的表情,她轻轻叹息一声:“姐,为什么不看看呢?他都写了这么多封了,也是他的诚意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