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对青山绿水,背靠灵岩秀玉,这座园子,真可以说是‘山水风月之美,池亭花木之胜’。真是令人赞叹啊!”
一路走来,显然对于研究园林堪称行家离手的辛伯宇,赞不绝口。
“确实很美。”他身旁的佳人,懒懒地说道。她心里想的是,这得需要多少银子啊?每一砖每一瓦,都是用钱堆砌的。
“你知道它的名字吗?”她问道。心里相信,自己会得到答案。从刚刚的对话中听得出来,在她之前,辛伯宇已经从宋雨琼那里,了解了太多。
果然不出所料,辛伯宇回答道:“大小姐说,她将这座园子取名‘潇尹园’。”
潇尹园?宋雨潞多少感到有些费解。这个名字,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?她想不出任何一个关于“潇尹”方面的典故。只感觉到,这似乎更像是--一个名字。
辛伯宇看着若有所思的她,突然若有所思地说:“四姑娘,你是否也觉得,园内亭台、长廊、小桥及莲花池等,莫不由巧手工匠精心打造,同时又与自然山水巧妙结合,如此人间美景,纵然令人叹服,却也过于奢华?”
宋雨潞肯定地点点头,这话说到了她的心里:“辛省长言之有理,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。”
辛伯宇的话锋一转:“我的家,要朴素得多。”
沉思了一会儿,他又继续说道:“我甚至是没有仆人的。所有的生活上的事情,都是我自己打理。”
这倒让宋雨潞有些惊奇。要知道,他的亲妹子辛垚可是有十几个佣人前呼后拥地伺候着,就连到了姜家,她也带来了不止十个人。
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辛伯宇笑道:“我父母现在英国定居,只有我和妹妹留在省城。”
宋雨潞点点头,这个她知道,辛垚闲聊的时候,曾经跟她说过。
“小妹自小娇生惯养,开销很大,不过父母留下的产业很多,让我妹妹过上她喜欢的生活,不成问题。女孩儿,既然可以被当做公主,自然要尽心尽力,为她创造所有的条件。”
一番话,展现了辛伯宇对妹妹的娇宠与溺爱。宋雨潞还是点头表示赞赏。她也是这么想的。女孩子,就是用来疼的。
“那省长您呢,您也同样有这样的条件,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呢?”
辛伯宇的目光望向远方:“我喜欢读《庄子》,喜欢崇尚自然,笃信‘静而圣,动而王,无为也而尊,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。’”
嗯,宋雨潞听得连连点头,若是辛伯宇真的能够做到表里如一,那也堪称难得:“辛省长深慕虚无,朴素恬简,难得,难得。”
他看向她的目光,多了一丝深意:“不知是否会有人,愿意与我,同赴甘苦。”
她报以月弯弯般纯粹的笑容:“缘生缘起缘自来,心与境等,圆融无碍。相信假以时日,定会有人与辛省长,心心相印。”
两个人在闲聊着。在他们的背后,一片不显眼的区域里,一颗茂密清脆的树后,一双眼睛,一直在观察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,他们的话,也落入了她的耳中。
上一次,她便已经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。而他此时的这些话,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更何况,这一次再见到小妹,这个男人已经丝毫不再有第一次的生疏,不但积极主动地陪伴女孩儿游览,一双眼睛更是始终追随着她打转。
这也让她的内心,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。可是,她的心中,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丝的痛。要是有那么一次,她看不透,猜不对,该有多好。
摇摇头,她决定今生今世都不要再有这般懦弱的想法。她是谁?她怎么可能退却、平静、心如止水?她要争,争一切可以与不可以争的,她都要得到。
她悄悄地来,也悄然地转身离开。另外两个人,并没有丝毫察觉。
宋雨潞还在微笑着致上邀约:“省长,一会儿您留下来吃顿便饭吧!”
对于她的邀请,辛伯宇显得异常开心:“四姑娘相邀,自然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宋雨潞一笑。谁相邀他?不过是重复姐姐的话罢了。
果然,宴席已开始。盛宴之内,却只见宋雨琼一人,不见宋雨潞的身影。
“四姑娘呢?”辛伯宇四下张望,确定没有看到女子的倩影。
“已经回去了。”
宋雨琼微微一笑,假装没有看到辛伯宇表情中闪过的细微的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