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里边的情形,可就凄惨得厉害了。扑进庄来,顺着这条街道走进十几丈,没见着一个活人,可是死得不少。因为里面火起来,看那被烧的地方,正是庄院一带。在火光中,这后边离得过远,可是在倏明倏暗中,能够看到一切的情形。只这一段路,下面一个受重伤的,已死的两个,尚有一个在挣扎呼号着。那房头上有两个,一个头探在房檐口,一个肚腹被破开,血水顺着房檐子还在流着。这时可尽是往外逃的,没有往里走的,街道上是毫无阻拦。段文溪领着这三名弟兄扑奔庄院,又走出十几处房屋,突然从一条横道中,闯出两名身形矫健的壮汉,把街道拦着,向段文溪和这三名弟兄呵斥:“不要命的东西,还不扔下家伙!”
段文溪手下所领的弟兄,一个一抡单刀,跃起来抡刀就杀,一个用手叉子向对面的人戳去。段文溪此时也再不肯迟疑,跃身而进,竟和这两人动上手。这两个壮汉,手脚十分利落,两口刀上下翻飞,只有三四个照面,又被砍伤了两名弟兄,段文溪也把这两人中一名较高的刀给打落地上,一刀向他斜肩带背劈去,这人竟自飞身纵上房去,可是他仍往房里逃去。下面只剩了这一个壮汉,三人全力对付,可是一时不能取胜。
段文溪在动手之间,一眼瞥见离开自己不远,从房上翻下三人,在火光一闪之下,看出正有一个是恩兄贺天骏,身上和左肩上,血迹淋漓,已然带伤,不问可知,那两个是办案的官人。看贺天骏的情势已经力尽筋疲,不是那两个人的敌手,想脱身全不容易了,拼命地和这两人搏斗。猛然间,往斜刺里一纵,逃进一条横巷。那两个办案的官人,却喝了声:“朋友,还想走吗?”跟踪赶了下去。段文溪见状对自己手下两人喊道:“别叫这小子走了,我接应四爷一下子。”他竟不再管他两人,飞奔横巷,追了下来。一穿进横巷,再找恩兄贺天骏,已经不知逃到哪里。段文溪认定了恩兄怕脱不开办案官人之手,因为他业已带伤,怕他不容易逃出他们手去了。自己受恩深重,在这种危难时候,若是见死不救,良心上亦太过不去了,遂顺着这条小巷搜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