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在水面上,跟着又冲过三只小船来,全扑向庄门,从船上窜下十几人,各持兵刃,木寨门已经被先上去的人,从里面打开,后至的人,全跟着闯进去,庄中这时已经大乱。段文溪伏守林中,这一来他们这般人算没用了,自己奉恩兄之命,在此把守,始终他也没叫自己提防水面,自己带着这一队弟兄,只把守着荒林一带,提防陆地上来的敌人。看到这种情形,哪好坐视不救?恩兄虽是说,到事情紧急时,把手底弟兄全打发开,叫自己乘势逃走。但是自己哪能那样做,遂向所带的八名弟兄招呼了声,集合在一处,向他们说道:“现在情势已经紧急,我们虽是奉贺四爷之命,在此把守,可是敌人已经由水面冲入,要我们这般人有什么用?后左门已经不能守,我们若不赶紧救应,叫来人全冲进去,这铁马庄就不能保了。”他所带的这八名弟兄,全是蒲庄主手下的党羽,遇到这种时候,哪肯不卖命,齐答一声:“段师傅,既肯回庄救应,咱们往里闯。”只是这时人家外来的,已经全闯进去了,自己这边并没有船只,护庄河怎样过去?何况还有敌人的船只在庄门口把守着,段文溪就叫束手无策。
他所带来的弟兄,由一个叫周阿兴的低声向段文溪道:“段师傅,你随我来,咱们有法子进去。”仍然从荒林中隐避着身形,往西北角转过来,沿着护庄河岸,往南走出不远来,接连河岸是一片苇塘。这周阿兴用手指一按嘴唇,很快响了一声呼哨,略微地等了一刻,苇塘深处,呼哨连连响了,里面敢情也有一道河沟子,走到近前,有苇塘遮蔽着,看不出来,从里面**出一条小船来。周阿兴头一个蹿过去,向小船上打了招呼,立刻引领着大家,全上了小船。虽然船小人多,只是横渡护庄河,不过数丈的地方,也能将就着渡过去。
船到对岸,段文溪一抬头,不禁有些心惊胆战,自己认为太冒险了,只顾渡过河来,再想出去,只怕不容易了。可是庄中已经红光烛天,里面已经起了火。这四面,尚没有什么敌人,可是靠庄边上,暗中也有人把守着。周阿兴弟兄们连响着呼哨,向自己人打着招呼,绕奔后北门。他们这般弟兄全不能高来高去,段文溪像这种丈余高的房子,倒也能上去,不过手脚上,没有多纯的功夫,不甚利落,也不敢冒险施展,随着他们引路,绕到后庄门前。
这里倒没有多少人了,地上躺着三四名受重伤的弟兄,其余把守后庄所有的人,全退进庄去。可是他们往栅门前一欺近了,人家这里已经有两人把守着,立刻冲过来,厉声呵斥道:“杀不尽的匪党,你们还自投罗网?”这两个人一个抡单刀,一个是铁鞭,竟跟前面冲过去的弟兄动了手。才一照面,段文溪所带的人,已经有两名受伤倒地。可是自己所带的人,放了一支冷箭,将那使刀的人射倒下。可是那使铁鞭的,手底下十分厉害,刹那间又打伤了两名弟兄。
周阿兴正在拼命和他死斗,只是不是他的敌手,眼看着一脚被那人踢倒,铁鞭向周阿兴身上奔去。
段文溪从暗影中扑过来,跃身而进,已到了这使鞭的身旁,用掌中刀往他右臂下一撩。他这铁鞭正往下奔,这一刀来得十分厉害,他把鞭往回来一翻,段文溪刀已撞回,那条铁鞭竟往段文溪左肩头打来。段文溪往下一斜身,右肩往下一垂,左脚已经踹出去,正踹在使铁鞭的右肋下,已经滚下河坡,落在水内。段文溪此时算是把自己的情形,完全忘掉。本人是一个良善人家子弟,他就忘了这等于杀官拒捕,跟江洋巨盗,还差什么?他手下还剩下四名弟兄,周阿兴虽则没死在铁鞭之下,但是也被人家踹伤,不能再跟着动手,此时算是各不相顾,段文溪也无暇再管他,只带着三名弟兄闯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