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出小院的门,又有一个提着刀的壮汉匆匆跑来,一见贺天骏带着段文溪出来,往旁一站,招呼了声:“四爷,你赶紧到客厅里,这位段师傅是怎么回事?怎么叫他跟随着呢?”贺天骏道:“这是我们自己人,我正要用他,不用疑心,庄主那里自有我一面承当。”说到这一挥手,这名弟兄转身往客厅的屏门前走去。贺天骏带着段文溪匆匆跟随,一进这道屏门,段文溪一看这里院中是一些灯火没有,可是四下里人影晃动着,房上房下全有人,客厅的门敞着,厅房里虽有灯火,也全用东西障蔽着,窗上见不到什么灯光,连厅房的门外全是一片黑暗,情形严重,可见一斑。段文溪从当中甬路,随着恩兄往里走。贺天骏这一进来,两边暗影中的人,全是各提着兵刃往厅前的台阶下聚拢,贺天骏也不和他们答话,带着段文溪一直地走进厅房。
一进厅房,只见里面有六个人,正在低声悄语着,一见贺天骏进来,全散开来站在那里。贺天骏来到里面,也不落座,向屋中这六人说道:“弟兄们怎么样?庄主可有信息么?”内中有一名年约四旬上下的,向前答道:“四爷路上的情形十分不利,自从接到老当家的信息,叫我们赶紧保护本庄的要路口。我们放出去四拨探事的弟兄,已有两处出了事,全被人把暗桩给拔了,分明是我们这铁马庄的情势人家已经尽知。现在的情形,尤其不好,我们线上暗卡子,连番报告已有人扑奔了铁马庄,虽有两拨人迎了过去,他们迎去,可是事情是毫无把握,拦得了拦不了,尚在两可之间。老头子尚没回来,我们不能不和来人尽力地拼一下子,我们不要耽误了大事。”
贺天骏点点头,转身来向东山墙下一个书案上,取了四面竹牌,连分出三队人去,每两人要带一队弟兄,他们是分东西南三面,每队发给一束白鹤翎。最后也发给段文溪一面竹牌,给了他一束白鹤翎。贺天骏这才向大家说道:“此番蒲庄主遇到这意外的情形,眼看着这铁马庄也不能守,你们要念在江湖的义气,和庄主所待你们的情形,你们要为他尽最后之力才好。”这一般人听了贺天骏的话,答应道:“蒲庄主和四爷待我们不敢说恩重如山,时时以义气对待弟兄们,我们全是江湖道上的好朋友,谁能含糊了?我们愿为庄主卖这回命,全把命搭上,我们也认了。请贺四爷无需顾虑顾虑,我们敢说铁马庄每一个弟兄出去了,全不能给庄主输了面子。贺天骏一一吩咐完了,指拨着各人应率领弟兄,分头各自去放卡子接应,埋桩逻守。这时段文溪却奉贺天骏之命,率带着八名弟兄。贺天骏叫人给他取了一口锋利单刀,竟自扑奔庄后。
这一般弟兄在前头引导,这一来到这铁马庄的街道上,段文溪一看这种情势,不由得触目惊心。外面是一点灯火没有,可是这黑暗的街道上,时时发出叱咤的声音,每一队人,只要在街道上穿过时,不是房头,就是屋角,就有人呵斥着,问他的暗号,那人必须报出字来,稍一迟钝,镖箭齐发,毫不留情。一声声的呼哨,不住地连鸣着。赶到一转到后街口,这一带的情形更行严重。在这黑影中,只看着刀光闪闪,人影摇动,把着后街口木栅门,把守得非常紧,木栅门也关闭着。段文溪带着人到了这里,倒不用他多费话,手下弟兄就给他说明了一切,立刻有人把木栅门开了,放他们一队出来。
木栅门内跟着连射出来两道昏黄的灯光,往庄外照去。离开木栅门不远,就是这护庄河的水面,一阵水花翻动的声音,远远地过来两只小船,停在岸边。段文溪带着这八名弟兄,上了这两条船,船向对岸**过来。这护庄河对面,死沉沉的一片荒林,被夜风摇曳着,树梢不住嗖嗖响着。段文溪领着这般人散布在荒林内,连水面上,带这一带野地里,任什么声息也没有。只有经过一个时候,这水面上有巡查的小船,沿着外边的岸边转过去。只是这铁马庄里倒时时发出来一阵阵喝喊口号,和呼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