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老观主说道:“你不要因为一时感慨,说这打破迷关的话,你别忘了,你还有子女呢。”段文溪惨然泪下,向观主说道:“老观主,若不是上天可怜我,叫我有这种难得的遇合,倘若我死在荒山,我子女又该怎么样?他们受着仇家寄养,认贼作父,哪还知道峨眉山上没有人迹的绝顶上,有他生身之父的一堆白骨么?老观主,你还叫我说什么?”这位玉虚观主宋涵真念了声:“无量佛善哉善哉,段文溪你这才是知道前因后果的至理。很好,我愿意和你结个方外之交,你可愿意么?我盼望你早早回来,我们一处参禅修道。以你这具有宿慧之人,定能够悟一切道家真谛,你可愿意么?”段文溪忙地跪在地上向观主说道:“弟子我不敢当,我形容相貌,虽然到了这般情形,我还不到四十岁呢。你如若看着我有可成全的地方,收录我为弟子,我只要把这一身事了结了,我愿意随着观主清修玉虚观。
我不修今生,只修来世,我前生冤孽太重,才有今生这种无边的磨难,观主你就答应我吧。”宋涵真忙地站起,说道:“贫道没有那么大的修性,哪敢收录你做弟子,咱们还是做个道友吧。”段文溪哪里肯听,只是跪在边里不肯起来,这位玉虚观主实在无法,只好答应了。段文溪叩头起来,重新走到迎门当中的道祖的供位前,叩头参拜。这位玉虚观主也随着烧起香来,自己也在道祖前祷告一番,就势赐了名字,称段文溪做苦行道人。行过礼之后,观主把外面伺候的那个道人唤进来,给段文溪引见了,那个道人名叫证明道人,叫段文溪以师兄称之。叫他领段文溪出去,到前面去梳洗,趁势也叫段文溪该换道家装束。因为这玉虚观中,没有别的衣服,这么办倒显着方便。段文溪遂随他到前面,梳洗一过,换了一身道家装束,再进来参见观主。宋涵真看到段文溪这一收拾好了,颇够一个有修道的羽士情形,遂在丹房中,预备了饮食,叫段文溪吃过饭之后,观主领他到大殿上参观了一番,然后到丹房后面。
这里是一片空地,正是一个很好练功夫所在,观主遂叫段文溪把它所得武功当面试练一番。段文溪把自己十几年的工夫所练出来的掌力,演出来。他这种功夫,可以说是得天之赐,不是任何人所练的出来的。他自己寄身在荒山绝顶,心无二念,更兼他所有饮食完全变了,所食的虎鹿、野鸟、鲜果子,无形中把他的体格变化有一种非常力量,体健身轻四字,完全是自然的演进,以道家修炼十年,未必能有他这种造就。赶到练到最后,运用掌力时,“饥鹰搏兔”向一株大树双掌扑去,震得落叶纷飞,碎枝如雨。涵真道长看了他这种造就,不住地口念“无量佛”。段文溪更来到涵真道长面前,行着礼说道:“我这种没有师承的功夫,师父还得指点我。”
涵真道长说道:“你不用谦虚,你这种遇合,是千载难逢的事,也是千载难有的事。现在你既一心皈依到我玉虚观门下,我还有什么不能够传授你?若是论我玉虚观剑术,我这玄门中另有一种传法,我这玉虚观‘伏魔剑’倒是能够在武林中称雄,不过不是一年半载所能练成的。论掌功,我这本门中有‘五行连环掌’,并且我也练着一手掌力,另一个途径,然而五年纯功夫,也练不出来你这一般来。你这种天赋的异能,用他去会简凤台,定能成功。不过你把你的行藏越隐秘越好,不论遇到多亲近的人,不要露出你有这种本领,任凭他就是有横练的功夫,也经不住你一击。可是你若把你这点本领张扬出去,那反倒易于误事。你看见我丹房中那件铁甲了,那不叫铁甲,名叫铁蓑衣,倘若是我把那件东西穿在身上,任凭你这种掌力,纵被你打伤也不致丧命,这就是叫人家一有提防,他定要设法避开你这种掌力,你要牢牢谨记才好。”说到这,涵真道长带着他回转丹房,叫他在玉虚观休息了两日。段文溪已经归心似箭,再也待不下去了,向观主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