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文溪看着自己亲生子现在竟成了仇人,他丝毫不认得自己,狂吼一声:“好冤家,你连生身之父全不认了,我索性先把你这冤家打发了吧。”猛一纵身,向玉郎扑去。段文溪可是手中并没有兵刃,自己方才是猛不及防,这些年在山中把双手已经练到如钢铁一般,只要稍避锋刃的地方,就敢用手来接。当时这一扑过来玉郎听得他口中所说的胡言乱语,自己全不懂他是什么意思,认为他是疯老道,往旁微一撤身,手中剑向段文溪的双臂手腕上便撩。段文溪双臂一撤,玉郎的剑已撩空。段文溪右掌反奔他剑身上往外一封,右掌向玉郎的胸膛打去。
那左臂刀韩子义也从身后扑过来,他虽是赤手空拳,却把掌往外一撤,向段文溪的背上打去。玉郎见这野老道手法颇重,并且赤手空拳,竟敢往宝剑上进招,认定了这野老道绝非弱者,剑尖往右一甩,避开段文溪迎面这一掌,宝剑已撤回,左手剑诀一领,一个“野鸟盘空”,从后往右一个大盘旋,身形是真急真快,竟自往段文溪的左肋上一剑刺去。段文溪双臂一晃,已经斜过身来,右掌一甩,先避开左臂刀韩子义背后的袭击,这一掌打去,已奔玉郎宝剑的中腰。他这么不怕兵刃锋锐,玉郎看出这野老道有特殊的功夫,反倒不敢叫他掌力和自己的宝剑搭上了,猛然右脚往后一撤,把宝剑往回一带,左手剑诀往上一翻,竟自用“抽撤连环”,往段文溪右胯上扎去。
就在这时,从东面飞纵过一条黑影,挟着一道寒光,落到近前,现身掌中一口剑向段文溪的咽喉刺来,段文溪用右掌往起一封,身躯往后一撤,一看正是女儿玉娥。一身蓝绸子衣裳,一块蓝绸子包头,身形轻快,和他哥哥不差上下。段文溪若不是在大仇未报之下,几乎得当时气死,这一儿一女竟和自己全成了对面的冤家,叫自己要痛心死了。这时那武师左臂刀韩子义,已经撤身退走,他去呼唤护院的武师好来捉拿这野老道。这玉娥一晃身,兄妹两人这两口剑竟把段文溪圈住。段文溪实在抑不住情感,自己连声狂吼:“小冤家们,你们真是禽兽不如,我要真被你们这两个冤家毁掉,那可真是我命里该当。你们认贼作父,无耻的偷生,把生身之父全忘了,你们还是人么?”段文溪这么狂喊着,所幸是一双铁掌,和一件铁蓑衣保全身体。
可是玉郎、玉娥,十几年的工夫,经简凤台聘请名师,教出来一身本领。两人的剑术实得着真传,现在府中的一般武师全不是他们的敌手,他们兄妹的本领,可想而知。自己在万分痛心之下,努力和他俩恋战,玉郎、玉娥哪又知道自己的身世,只觉着这野老道十分可恨,虽没想把他弄死,可想把他伤了,擒获了之后,再行拷问。这时段文溪身上竟被玉郎、玉娥剑伤了两处,自己掌力虽重,但是也曾想到,谁告诉他们不是简凤台亲生子女,自己几次迟疑不肯用毒手伤他们。可是前面已经一阵梆子响,从花园外面撞进一拨人来,齐向这边扑来。
段文溪一看这种情形,仇人没找到,就许毁在这儿,就不敢再延迟了。腾身纵起,向北逃下来,玉郎、玉娥还不肯舍。可是段文溪这种纵跃的功夫,绝不是玉郎、玉娥能所赶得上的。他这种走法,是毫没有阻拦,树叶假山,一样往上翻去,纵跃如飞,已到了石墙下,身躯往下一矮,双掌往上抖,腾身而起,已到了石墙,叹息了一声,跳下墙来,穿着靠山一带的林木逃了下来。玉郎、玉娥全赶到石墙下,见那野老道已失踪迹,后面那护院师父们也赶到,招呼他们回去,就算暂时放手。按下他们不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