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笙为难地垂下头。当年,简铮为了保全他,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,如今,他的女儿也想去做卧底,于公于私,他是不愿意的。
“小爱,我把你调到海城已经很对不起你妈妈了,我不能再让你有任何闪失,你明白吗?”
简爱微微一笑,年轻的面孔洋溢着朝气:“虽然妈妈一直反对我进警队,可她还是希望我能做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,所以,我请求组织派我进入温尔造型。”
赵海笙默然了,简爱有当年她父亲的那股坚毅,这是一种传承,一种对信仰的传承。
“这样,你再考虑考虑,明天,你若还坚持自己的选择,我全力支持你。”
简爱看着赵海笙,咬紧了牙关。没想到来海城的第一个任务就如此艰巨,她在心里问自己:后悔来吗?
离开警察局,简爱直接回了家。母亲在自己的房间已经睡了。她走过去,替母亲盖了条毛毯。母亲睡得很沉,几日的奔劳,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觉。看着母亲鬓角处花白的头发,简爱下意识地咬紧下嘴唇。无论如何,她都要让母亲过上幸福的日子,以前她还小,如今她已经有能力照顾母亲。自从父亲遭遇不测,她真的很少看到母亲的笑容,就连自己考上理想的大学,看到的却是母亲背转身子,悄悄拭泪的画面。母亲不容易,却心心念念都是她,她不知道自己悖逆母亲的意愿投身警队到底是对是错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,简爱拿出赵海笙给她的案件资料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,仍没有找出新的突破口。倒是叶眉的人际关系这一点,让简爱觉得有深挖的必要。
叶眉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,惹上什么是非也是在所难免,不排除因爱生恨、泄愤杀人的可能。可目前得知与叶眉有纠葛的只有温尔恺,和琳娜一样,叶眉也曾在人前提过自己是温尔恺的女朋友。
两名死者都曾自诩是温尔恺的女朋友,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,简爱摸不着头脑。但有一点——她觉得,温尔恺这个“男朋友”不过是琳娜和叶眉一厢情愿的借口,她不相信温尔恺的私生活会如同一团乱麻。
简爱的目光再次落到温尔恺的名字上,内心忽地一紧,身子微微颤抖。这个名字从第一眼看到,就已经控制了她全部的思想。原以为一切都会随流云飞逝,一切都成为记忆,没想到还是出现了,而且还是以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眼前,这不是开玩笑吗?
他曾是那么安静的一个人,即使被人欺负了,都不曾露出愤怒的眼神,又如何在十年后成为杀人嫌犯呢?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,改变得还是这般面目全非吗?
琳娜的经纪公司果然狮子大开口,人已经没了,能敲一笔是一笔。温尔恺还是很有风度的,是自己应该承担的绝不会抵赖,不该自己负责的,多一分也别想拿到。
经纪公司见温尔恺态度坚决,没有商量的余地,只好撕破脸,扬言法庭上见。温尔恺岂是吓大的,面对这种无赖公司,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司法程序,这样谁都没有怨言。
从琳娜的经纪公司出来后,裴玄东的车已经停在了温尔恺的面前。一上车,裴玄东就问:“看你的表情,一定没谈拢,对吧?”
温尔恺一直没说话,和他们谈了大半天,他早就累了,若不是看在以往有过合作的分儿上,他早就拂袖而去。他一向有风度,即使心里有气,仍旧能做到处变不惊。
“叶眉那边已经谈妥,他们还算通情达理,只是希望警方尽快允许他们将死者入土为安。”裴玄东递给他一罐饮料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温尔恺点点头,交给裴玄东的事总能办得漂漂亮亮,这些年,他还真就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。
“店长的人选定下了?这次你要好好把关,像叶眉这样的,一律免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裴玄东无奈地摇摇头。他什么都讲究完美,出了叶眉这种事,他对女人的要求几乎更加苛刻了。
车子一路行驶,没见任何异常,可刚拐进临安大道,裴玄东就发现后面紧紧地跟着一辆黑色轿车。他稳稳地又开出一段距离,后面那辆车也稳稳地跟着。
“好像有人跟踪我们……”
温尔恺动了一下身子,说:“如果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警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