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他不想连累家人,相比起来,下人则无所谓,如果阮呈治没事,也就罢了,偏偏真的出事被杀,这就很有问题了。”
“你说他能预知吗,显然不可能,换句话来说,阮呈治应该是提前知道自己会出事,所以做了一些未雨绸缪的事情。”
“比如故意和阮孙氏说一些致仕后的想法,而且这个话题早不说晚不说,就在出事前几天说,在我看来,这就是阮呈治留下的后手。”
“当然,一般情况下,问话的捕快不会问到这些,但是阮呈治清楚一件事,那就是官员家中出了命案,府衙不会管,这种事一般都是交到玄清司手里,而玄师办案,定然会比府衙捕快要认真,把这些话告诉阮夫人,就是一个引子,引起问话之人注意的引子。”
“还有另外一件事,阮呈治曾经让阮云去找过我,为什么找我,绝对不是简单讨教诗词那么简单,再说了,讨教诗词,有必要说出指点一二,便是他们家大恩人这种话么,这明显是一语双关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当时的阮呈治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,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但他清楚无法逃离,甚至连反抗的心都没有,只能布置后手,和阮夫人说的那些话,以及这些木牌,还有当晚特意的叮嘱,都是线索。”
陈朝微微眯起眼,补充了一句:“根据我们的调查,阮呈治算是半个王党成员,又是朝廷五品官员,什么人有这个魄力干对他下手?”
之所以说半个,是因为阮家祖上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,缺少足够的底蕴。
“从这方面来看,倒是说明一个问题,阮呈治害怕的,担心的,很可能就是王党中某些人,这样一来,就符合阮呈治为何不敢报官,而是只敢私底下进行布置。”
以王党目前在朝中的影响力,确实不是阮呈治可以反抗的,而且,阮呈治还是半个王党成员,一般人也不敢对他下手。
朱远光想了想,觉得奇怪:“可是他为什么会让阮云去找你,如果是想透露消息,大可以直接去玄清司,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如果出现意外,你没有想到这里,岂不是白浪费心血。”
赵开景看了他一眼,缓缓道:“我觉得这应该和头儿本人有关系,原先的周康,窦裕,以及武安侯这些人,那个不是王党中说一不二的人物,但最后都栽在头儿手里,如果阮呈治想要找人给他报仇,以及能真正彻查这件案子的人,头儿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。”
闻言,朱远光一怔,但仔细一想,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陈朝没有反驳,因为他也有这种感觉,“是不是盯上我,不知道,但是阮呈治一定调查过我的底细,而且刚才阮云并没有说实话,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。”
从刚才阮云说的那些话,就能看出来,并且陈朝还看出一些其他的问题。
阮云并没有撒谎,只是没有吧全部的事情告诉他们。
毕竟,一个户部的度支郎中,就算对诗词感兴趣,也不可能在家里肆意宣扬,还让儿子,以及孙子亲近陈朝。
“咱们从剑州回来有多少天了。”陈朝问了句。
赵开景想了下:“算上路上耽误的时间,有八天,怎么了?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朝脑子里闪过一些信息,接着道:“剑州发生的事情,比我们更早传回京城,阮呈治应该就是那个时候,察觉到了不对,而且他特意在和阮夫人对话中,提及剑州,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。”
“阮呈治怎么确定,处理这案子的就是你?”
陈朝翻了个白眼:“这片地域就是原先阎师尉负责的地方,有案子自然会交到他手里。”
“而且,猜字谜这种事,衙门中没几个会,如果发现这件事,最后肯定会找到头儿,一个做出过传世诗词的人,猜字谜岂不是手到擒来。”
赵开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。
朱远光这才恍然大悟。
赵开景有些感慨:“这个阮呈治不简单呐,居然能想到这些,甚至连一些细微的地方,都能考虑到,在临死前布置完这些隐藏的线索,实在了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