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中元一统,经过数百年的潜移默化,礼制灌输,方才有了如今的成效。
人们不再是单纯的信奉力量,对于王朝的认同感,正在逐步加强。
而通过这种手段进行过渡的,便是统治者的约束力。
商人逐利,并且大肆敛财,统治者清楚这些人会带来的威胁,便剥夺了商人入仕为官的权力。
也就是说,想要做商人,那么仕途就觉得不可能给你留门。
想在官场混,那商人一道,就必然不能牵扯过深。
不是说不能做生意,小本生意没问题,但是一旦超出这个限定,除非不被发现,一旦被发现,那就是抄没家产。
当然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这么多年以来,很多朝廷大臣,私底下都与商人有来往,毕竟仅靠着朝廷的俸禄,很难养活那一家几十百口的人。
这件事在朝廷,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。
毕竟谁敢说自己屁股就是干净的,为了生存,为了更好的生活,这种事情在所难免。
只要不被发现就好。
但是这种事也不会有人特意捅出来,今天你桶出我的底细,难保以后别人不掀你的桌子,这是彼此照应的事。
杨允思手底下有青楼戏馆的产业,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,人家只是想多赚点钱,过上好日子,又不是敛财造反。
就算说出来,在其他时候也无所谓,但是当着皇帝的面,这属实就是有点茅房里打灯笼,找死了。
果然,明德帝脸上一黑,冷冷看向杨允思。
那弹劾的官员并没有因此住口,好像没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,一本正经继续道:“不仅如此,杨尚书在其凤阳家中,为其置办了大量田地,当地百姓无地可用,无不叫苦连天,这件事也被其以户部尚书的身份,隐瞒下来。”
“放肆!”
明德帝勃然大怒,站起身指点杨允思:“杨尚书,这些可都是真的!”
众人见势不妙,纷纷站好低头不语。
回头看向那个弹劾的官员,不少人都感到不满,因为这样一来,恐怕不止杨允思一个人遭殃,他们这些底子不干净的,也会跟着倒霉。
“陛下,切莫听信小人谗言!”杨允思扑通跪倒:“此人说微臣教儿无方,微臣无话可说,我那孽子确实疏于管教,但是私买青楼戏馆之事,绝无此事,家乡圈养良田,更是无稽之谈!”
这种时候,如果承认,不管皇帝以前是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。
只有咬牙不承认,熬过早朝,后面自然可以想办法去解决。
“真没想到还有好戏看。”
“这也算是狗咬狗了。”
武官队列里一片其乐融融,刚才是他们承担莫大压力,现在都是反了过来,轮到他们幸灾乐祸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趁这个功夫,陈朝凑到徐百师跟前,好奇问了句,“敢当面弹劾一位尚书,身份应该不低吧,什么来头?”
反正他这个位置别人注意不到,有人群挡着,明德帝也看不到这边。
徐启福皱了皱眉,但也没有呵斥,低声说了句:“那个人是王党推出来的棋子,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,不过经此之后,很可能会被重用。”
“棋子?”
陈朝微微诧异。
徐启福点了点头:“杨允思临阵倒戈,让某些人心生不满,这是再向杨允思警告呢,你等下看着吧。”
果不其然,杨允思这边辩解之后,文官队列前排,仅次于六部尚书的位置上,一位白发老者开口笑道:“杨尚书这么着急解释作甚,是不是真的,派人一查便知道,不如现在就承认,免得到时难堪,陛下当面,不妨认真考虑一下,再做回答也不迟。”
杨允思面色一动,听出对方话里另外一层含义。
看似是让他认罪,实则是给他一个机会,重新回答刚才针对玄清司的问题。
顿时,杨允思面色变幻不定,出现犹豫之色。
“不好,这老家伙的还真起了作用。”
见状,陈朝当即一惊。
如果杨允思也赞同众尚书的意见,一旦达成一致,今天玄清司恐怕就危险了。
看向前面的袁世清,对方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孔上,出现变化,眼神露出一丝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