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朝淡然道:“纠察官员违法乱纪,这本就是玄师的职责,陆布政使若是不服,大可以向京中递折子告我,不过在此之前,我觉得陆大人还是先考虑一下,如何处置这批人。”
“据我审讯所知,飞马县知县黄胜,私自勾结蛮人,为其提供铁矿资源,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,而这件事义中知府左义同样清楚,不仅没对其处罚,反而与之同污合流。
现如今这些人,我都已一一将其抓获,倒是想问陆大人,听说义中知府左义,是你一手提拔上去,不知你对这件事,是否知情?”
闻言,陆英面色顿变,大声呵斥:“你大胆!竟敢污蔑本官!”
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吓到陈朝。
“是不是污蔑,陆大人,这件事我回去后会亲自请示掌司大人,届时,自然会有人过来调查,希望那个时候,陆大人还能给予配合。”
对于左义,黄胜等这些人,陈朝还可以凭借布政使的腰牌,便宜行事,直接抓捕,但布政使,毕竟是一州之长,关系重大。
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,想抓就抓。
不过,这件事如果得到玄清司掌司的批准,那么即使是布政使,到时也要乖乖配合检查。
京中玄师到地方办案,那权力就和巡抚差不多,真正的见官大一级,就算是陆英也要低头行礼。
所以一听陈朝说起这话,陆英脸色变幻不定,内心不知在想什么,最后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:“这位玄师言重了,本官怎么与那些人同流合污,你放心,若这些人当真做出你说的那些事,本官定当严惩不贷,绝不姑息!”
“不用你查了,人证物证,我都已经替陆大人收集好了,对于私通外敌这件事,黄胜几人供认不讳,不过知府左义,给我透露过,这件事情背后,还有一个大人物在主导,他们只是奉命办事,陆大人,我觉得这件事不容马虎,还需认真对待。”
闻言,陆英面色一僵,目光在后面关押着左义的囚车上微微停留,笑容勉强:“那是自然,本官肯定会查清楚。”
最后,所有犯人都被关押到庆元的大牢,陈朝则转身告辞。
回到庆元临时住下的客栈,陈朝和黄腾将三位同僚背回房间,这边刚安置妥当,杨开诚就上门找到陈朝。
“你说左义供出幕后还有大人物在主导一切,可是真的?”
在房间里接待杨开诚,一开口,对方就直奔主题。
陈朝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,此刻点了点头,从身上掏出一张纸递过去:“飞马县知县黄胜所获那些黄金,大部分都被左义要走,除了自己留下一部分,剩下的全都运进了庆元,这是左义提供的一份名单,都是他在庆元与之交接的人物。”
名单上,不仅有人名,还有具体的交接日期,以及数目,结合起来,数目惊人。
杨开诚翻看了一遍,目光发亮:“太好了,有了这份名单,说不定就能凭此揪出那条大鱼,我现在就让人去查。”
“这个杨老就不用操心,回来的时候,林将军已经亲自去操办,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陈朝倒了杯茶递过去:
“这次是杨老的机会,通敌叛国这个罪名,没有人能担得起。”
怪不得刚才没看到林武,原来如此...
杨开诚听完,深深发出一声感叹:“陈公子果然考虑周到,让老夫佩服不已,恩师能有你这样的学生,也是一种福分。”
“杨老谬赞了,此番事了,晚辈就要返回京城,杨老可有什么话想让我当面带给老师的。”谦笑一声,陈朝又问了句。
“代老夫给恩师问个好,还有一副古画,到时你离开时带回去,这是我在庆元偶然发现的,恩师肯定会喜欢。”
杨开诚是个急性子,说起这个,就连忙让外面的护卫回去取画。
很快就回返,陈朝接过画打开,发现是一张寒江梅花图,整幅画笔迹很轻,但不失灵动,线条优美,没有太多的装饰,却能体会到画中展露的极高意境。
张之谦爱梅,这是陈朝刚来这里时,在翠玉楼就听说的,杨开诚这也算是投其所好。
“我相信这画老师一定会很喜欢。”笑着收起画卷,陈朝由衷开口。
杨开诚也笑了。
之后的时间,两人便展开闲聊,然后就被匆匆赶来的林武中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