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过程看在眼里的陈朝,此刻忍不住问了句,同时注意对面杨开诚的神情。
按理说,一方治安好坏,和这个布政使有紧密的关系。
陈朝做过捕快,也开过小灶,并亲眼见过那些同为捕快的同僚,接受别人的好处。
但是,那些都是在帮助百姓之后,才会发生,或者是言语上的暗示,不可能直接明抢。
然而像刚才的情况,要不是身上穿着差服,陈朝差点都以为这些人是市井泼皮,没有任何区别。
没等杨开诚开口,林武就接过话头,叹息道:
“不是庆元治安乱,而是压根就没有人管。”
听到这话,赵开景当时就忍不住开口:“杨大人贵为布政使,这些问题不是应该督促下属衙门管制,怎么会没人管?”
换个人在这里,如此质问杨开诚,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脸色。
但是赵开景来自京城,本身就是玄清司的一员,虽然官职上在布政使面前不算什么,但却有监察百官职责,包括眼前的布政使。
所以这么说完全没问题。
陈朝本来也想这么问,现在同僚说出来,他转头目露疑色望向杨开诚。
“布政使司内,非老夫一人可做主。”
对此,杨开诚只是意味深长说了一句。
闻言,陈朝顿时恍然。
这才想起,按照中元官,每个职布政使司内,都有两位布政使,除了杨开诚意以外,剑州还有另外一位布政使。
换句话说,杨开诚想要肃清庆元的治安,但是似乎遭到了另外一个布政使的阻挠?
见陈朝似乎明白过来,杨开诚抿了口茶,继续道:“寒门出身,在京中朝堂,举步维艰,幸得恩师青睐,才谋得一官半职,最后又费尽心血将我送出京,其实,在这京外之地,与京中朝堂,也无多少分别。”
这段话中,杨开诚似有怨愤之气,只是不明显,更多还是一种慨叹。
其实在杨开诚说出寒门出身,在京中遭受排挤的时候,陈朝就想到了是什么原因。
王党。
以前的王党,便已经锋芒毕露,但那个时候,还有锦绣学宫在与之分庭抗礼,互相制衡。
如今朝堂,锦绣学宫式微,王党就像脱了缰的野马,撒了欢的闹腾,都没人去管。
或者说,没办法去管。
彼此关系,一环扣着一环,就是陈朝在京城时,便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。
虽不见王党,但处处都透着王党的影子,这种感觉,比见到真人还要令人感到压抑。
看来之前的决定是对的,马富贵那件事没有去找杨开诚解决,依照目前的情况,就算找了,估计对方也很为难。
这剑州的水也不浅。
“与杨老同位的布政使,是王党的人?”
三楼没有外人,在场都是熟人,杨开诚既然已经把问题暗示的这么明显,陈朝也不好视而不见。
毕竟说起来,自己和对方,也算是师出同门,忘年师兄弟。
再联想到杨开诚特意派人去请他们,陈朝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。
听到陈朝说的这话,在场几位同僚都是睁大眼。
“陈公子是聪明人。”
杨开诚笑眯眯望向陈朝:“前不久,恩师便来信,说你在京中的一些事迹,能让武安侯那些人吃瘪,很了不起,不过,料想你与王党之间,也势如水火。”
那可不是,出京之前还差点被阴了一刀...陈朝笑笑:“杨老谬赞,其实那些事情非是晚辈主动,很多都是巧合,事发突然,当时也没有想太多。”
“陈公子可相信,世上的巧合,其实也是冥冥中的天意注定?”对于陈朝谦和的态度,杨开诚深感欣慰,忍不住提点一句。
我命由我不由天,这句话差点没脱口而出,陈朝咧嘴一笑:“就当是天意,所以杨老今天找在下来此,不会只是喝两杯茶,唠唠嗑那么简单吧?”
“有一事相求。”
说起正事,杨开诚脸上露出笑容:“这几年,老夫日感神乏体衰,怕是再过不久,就要上奏致仕,告老还乡,老夫的家在长明县下的荆河村,回去之前想找人打理一下家中,刚好此次遇到陈公子,想请你送个人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