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会儿依旧没人过来,他这才抬起头打量这间光线昏暗的屋子,陈设简单,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角落里有块灰尘印记,那里原本放着计算时间的滴壶,现在也被拿走。
周围寂静的听不到丝毫杂音,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,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,安静下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。
也只有在这种完全与外界接触,没人看到的时候,赵来宝的神情中才会出现一丝紧张。
赵来宝以为会有人过来审问,已经做好一切准备,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。
他不由得想起刚才送自己过来的那名衙役,离开时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额头上逐渐沁出冷汗,倍感煎熬。
赵来宝都已经如此,更不用说另一间屋子里的民妇赵孙氏,她受到跟赵来宝同样的待遇。
但她没有赵来宝那般镇定,在椅子上坐立不安,昏暗的屋子充满压抑。
面前送来的茶水一口没喝,双手紧抓裙摆揉搓,小心的四处打量,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心惊肉跳。
嘎吱!
就在孙雅婷濒临崩溃的边缘时,房门陡然被推开。
她看见一名身穿玄色制服的年轻男人,面带笑容从外面走进,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服饰的四十多岁中年人,脸色比较冷,看着自己眼神不善。
这个中年男子孙雅婷认识,好像是衙门里的捕头,年轻男人则毫无印象。
这一老一少正是郑捕头跟陈朝,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孙雅婷十分紧张,躯体紧绷,警惕又不安望着两人。
不得不说,孙雅婷的姿色不俗,身段丰腴,神容憔悴,带着点柔弱之感,偏生又有嫁人为妻后特有的熟妇气质,糅杂出一股独特的风韵。
陈朝动作随意坐到她对面,顺便把手上公文放到桌子上,并备好独家武器铅笔,笑道:“不用紧张,只是给你重新做一份口供而已。”
“大....大人想问什么,该说的民妇之前都已经说完了。”
“你确定已经说完了,没有任何遗漏吗。”在纸上写下孙雅婷的名字,陈朝抬起头问了句,笑容温和。
孙雅婷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头儿。”
陈朝喊了句。
两人早有商议,闻言郑捕头当即瞪着孙雅婷:“赵孙氏,你知不知道赵来宝已经招供,对杀害赵牧一事供认不讳,事到临头你还想替谁隐瞒!”
平时郑捕头就摆着一副老干部似的严肃脸,此刻一怒更是吓人。
孙雅婷被唬的一愣一愣的,回过神后睁大眼睛,连忙摆手:“不可能,不会的,不是相公做的,你们搞错了,不是他!”
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。
孙雅婷被关在屋子里本来就无比煎熬,此刻乍一听闻这个消息,顿时就慌了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,这是赵来宝亲口承认,不然你以为我们刚才那么久在干嘛。”
原来是这样.....孙雅婷脸色唰的苍白:“不会的,不会的......”
“好了好了头儿,瞧你把人家给吓的。”
陈朝及时出面‘阻止’郑捕头,看的郑捕头心里郁闷不已,心想方法是你小子提出来的,到头来老子反倒成大恶人了。
不过他对这种审讯方式不熟悉,只能拱手让贤。
“赵孙氏,你先别哭,稳稳情绪,其实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。”
“什....什么意思?”擦了下眼泪,孙雅婷神色狐疑望着他。
陈朝一本正经道:“就是刚才审问赵来宝时,发现他的口供前后不一,所以我需要跟你重新对一下口供。”
等到孙雅婷情绪稍稍稳定,他才继续道:“之前你们两人都说赵牧死的当晚正在房间里休息,所以刚才我们就带他去见了赵牧的尸体。
说来可悲呀,老人家一把年纪了,尸体至今还未入土为安,冻得邦邦硬的,赵来宝见到后,哭的泣不成声,当场悔悟。
把事情前后交代了清楚,根据赵来宝的口供,当晚你们确实回房休息了,但那是故意掩人耳目。
实际上在你父亲孙福熟睡后,赵来宝就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屋子,趁夜抄近道返回了自己家中,翻墙而入,叫开房门,在赵牧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从背后袭击将其杀害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要重新......”
然而没等陈朝说完,孙雅婷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,眼底闪过一抹恨意:“不可能,我相公不可能哭的,更不会为了赵牧哭的泣不成声,他最恨他父亲了!”
果然有猫腻.....陈朝心里想着,面不改色淡淡道:“为什么不可能,人心都是肉长的,至亲之人惨死,难道哭一下不对吗。”
“才不是,我相公是赵牧在幼时捡回来的孩子,但从小就又打又骂,有时还不给他饭吃,有一年冬天还把他赶到茅房里去住。
这些我相公都说过,后来赵牧赌博输光家当,搬到平乐街,原以为都过去了,谁知道我跟相公大婚那晚,赵牧那个畜生把相公灌醉,闯进我的房间,把我.....把我......呜呜呜.....”
陈朝跟郑捕头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