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大师还是厉害的,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。
看相这种事在以前陈朝是不屑于听取的,但时至今日,有些事不得不信。
陈朝看到旁边小炉上有茶壶,旁边还有现成的茶叶,便动手起火煮壶茶,一边开口道:“不瞒方丈,在下最近确实遇到一些烦心事,想找个清净地好好思考下人生。”
“佛门清净,陈施主倒是来对地方。”
慧明大师高深莫测一笑:“老衲之前就说过,无论何时,陈施主若是厌倦红尘,我佛永远欢迎你。”
陈朝连忙打了个哈哈:“方丈别误会,我就是想找个人解解闷,至于遁入空门,这乃头等大事,还需要好好考虑。”
“以陈施主的性子,不该会为一般事情烦扰,不如说说看,老衲洗耳恭听。”慧明大师点了下头,伸手示意。
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”
陈朝让火烧着,直起身想了想:“其实这事吧,还是源自我一个朋友身上。”
慧明大师眉头一挑,诧异的看了陈朝一眼,笑眯眯道:“陈施主尽管说。”
陈朝干咳一声:“事情是这样,我这个朋友不小心得罪了皇帝,皇帝现在想要杀他,不过我这朋友还有几个不错的上司,他们答应会保护我这朋友,不过,毕竟是和皇帝作对,胜算尚且未知,我听说这件事,也替朋友感到担心。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可以,我这朋友还想有一个万全之策,毕竟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,可在下苦思冥想也没有头绪,不知方丈可有什么好法子?”
陈朝话说一半,没有提及明德帝自身有问题,还有玄清司和宁王府的关系。
这些事属于机密,慧明大师虽是为人和善,但终究是西土来人,说出来不妥。
慧明大师也没有怀疑其他,面色也无惊讶,只微微一笑:“陈施主当知道,世间从无万全之法,但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这话,老衲倒是很认同。”
说着他看向陈朝:“你.....你这位朋友得罪了皇帝还能安然无恙活着,说明本事不小,而且,既然你的朋友那些上司有意保护,何不防选择相信。”
陈朝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慧明大师转而说道:“不过,万事皆有例外,防人之心不可无,如果陈施主不介意的话,回去和你那位朋友说说,改日来我大佛寺,只要此人与佛有缘,且愿意皈依佛宗,西土,或许可以保他无忧。”
等的就是你这句话...陈朝心里想着,面上不动声色,笑道:“多谢方丈盛情,回去我会告诉那位朋友,若是真到了那一步,还希望方丈能不吝出手。”
慧明大师双手合十: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陈施主放心。”
水烧开,陈朝倒上茶水,又和慧明大师闲聊一会儿,这才起身告辞。
慧明大师起身相送到佛庙外,深邃的眼神一直看着陈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下无数客潮之中。
旁边僧人走来,见过礼后,望着那道身影好奇看了下:“这还是方丈第一次亲自送人出门,这位陈施主难道是京中的皇亲贵胄?”
慧明大师手放身前轻拨佛珠,嘴里淡笑道:“非也,这位陈施主出身平平,但悟性却是老衲平生所见最强,若是能皈依佛宗,未来不可限量。”
“方丈慧眼识珠,不过看样子,这位陈施主还没有答应。”僧人笑道。
慧明大师笑道:“不着急,这种苗子数百年难得一见,得有耐心才是,老衲有心收其为徒,不在意这一时半刻,不过他最近好像遇到了麻烦事,或许是个机缘,能助老衲一臂之力。”
说完最后看了眼山下,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庙中。
......
“现在退路有了,虽说可能要出家,但总比丢了小命强。”骑上爱马大黑,陈朝返回京城的路上,心里盘算一些事。
今天来找慧明大师,除了归还佛珠,更重要的,陈朝感受到危机,想要给自己布置后路。
现在明德帝对他的手段,还只是暗地里的行为,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掀桌子。
袁世清那些人可以相信,毕竟告诉自己那些核心机密,绝对是已经获得那几位大佬的信任。
但就像慧明大师说的一样,万事都有例外。
何况陈朝一直坚信,依靠别人,远不如依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