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了摇头,陈朝回归正题:“另外,祁家兄弟是在永治四十八年进的星天监,没过几年先帝就死了,单方面这里并没有什么问题,不过徐百师还记得侍院说的话么,祁家兄弟因为与贤王走近,才被驱逐。”
徐启福点头:“知道,他们犯了戒律,星天监只要还想保持中立卓然的位置,就不可能留下他们,这件事迟早纸包不住火被查出来......”
忽然愣住,徐启福迟疑道:“贤王不就是咱们当今的陛下?”
“是啊,就是咱们的陛下。”陈朝似笑非笑,说道:“先帝惠宗痴迷炼丹多年,一直相安无事,直到云游外出的那次炼丹,传闻可能有机会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仙丹,结果出事了,天雷降临。”
这件事,陈朝还是之前在永安县,听郑明孝说起,并没有当回事,直到遇见这次的案子。
“什么意思?”徐启福感觉今天脑子特别不够用。
陈朝直言了当:“我和知情者询问过有关惠宗驾崩时的信息,那山上不可能发生危险,而且皇帝出行,安全肯定是摆在第一位,山上绝对会被扫清一遍。”
徐启福摇了摇头:“你可能不知道,天雷乃是天意,无法预防,哪怕当时护卫再如何强大,也不可能防得住从天而降的灾劫。”
陈朝反驳道:“道教那个时候已经属于中元教派中的一霸,高手无数,围聚在惠宗皇帝身边的就有这类人,还不少,道教修行体系,便是天人感应,对万物自然有先天的敏锐,若是会出现天雷,怎么可能让惠宗皇帝继续下去?而且据我所知,天雷即便降临,那也会有预兆,比如风云会变色,道教对此最为敏感,可途中却并未有丝毫感知,而杀死惠宗皇帝的天雷,完全就是凭空而来,突兀而迅猛。”
“徐百师,我们现在是换个角度来思考问题,假设,那天雷非天意,而是人为,你觉得怎样?”
听到这话,徐启福顿时吓了一跳: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!”
确实吓得不轻,这种话要是传扬出去,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惠宗皇帝已经驾崩数十年,关于他的话题也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。
而且,眼下陛下在位,关于先帝的事就该尘归尘土归土,陈朝此番作为就像在倒行逆施。
当然,最让徐启福震惊的,还是陈朝的这番推测,曾与某人不谋而合。
昔日在惠宗皇帝死后,也有人提出质疑。
那质疑的人,不是别人,正是玄清司的掌司!
“我说过,这只是换个角度想问题,不代表任何立场,毕竟我也只是想快点帮百师破案。”陈朝笑容腼腆,且真诚。
“没有根据,切莫妄自揣测。”徐启福神情郑重。
陈朝笑了笑:“这些话我自然只和百师说说而已,肯定不会到处去宣扬。”
“那你还说这些?”
“讨论案子就是这样啊,寻找所有线索,当排除这些线索中的其他不可能,剩下的那条哪怕再让人难以置信,终究都是事情的真相。”
徐启福冷哼道:“你不会是想说,那两个法师其实一直是陛....曾经贤王的人,他把人送进星天监修行,事后又利用祁家兄弟,在山上布阵引来天雷谋害先帝?”
“为什么没有这种可能?”陈朝反问一句。
徐启福没好气道:“你也不想想,那时候祁家兄弟才几岁,只有十一二岁,还没有成为法师,如何能布下那种大阵?”
“正因为年纪小,所以才会被大家理所当然的忽略,我们所想的,未必不是对方当初的所想,而且,布置引雷阵,这本身就不需要法师,二境星术师就能做到,以祁家兄弟的天赋,五年时间,到达二境并并非不可能。”
陈朝说到这里笑道:“我们先不讨论这个天雷,就说现在我们手里的案子,恶灵狱的布置绝非一朝一夕那么简单,这里面肯定需要有对法阵极为精通的人参与,顾北只能算其中之一,在布置的过程中,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照顾到所有,还需要与别人配合。”
“按照我的推测,整个线索连起来是这样的,贤王曾经有预谋的把祁家兄弟送到星天监培养,因为他需要这方面的人才,并在期间就帮贤王出过手,而也是因为这件事,先帝驾崩,当今陛下上位,而在沉寂了数十年后的今天,对方又再次出手,这次的目的是恶灵果。”
“皇族不能修行,你不要忘记了。”徐启福被反驳的无话可说,作为上司感觉脸上无光,此刻找到机会,撇撇嘴说道。
陈朝说道:“那北境的宁王怎么解释?”
看到徐启福哑口无言的样子,陈朝及时转移话题:“事情没有绝对,在理智的推理面前,我们能做的就是客观的分析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,包括以往的任何不可能都要再次推翻重建。”
徐启福皱眉道:“就算你这些推测是对的,可陛下....咳,曾经的贤王要恶灵果有什么用,那玩意能增加气血之力不假,可也分什么人.....”
忽然,徐启福陷入沉默。
陈朝说道:“惠宗皇帝要炼仙丹,欲求长生,在那个位置上坐的久了,天下荣华富贵集于掌指间,所求,确实也只有长生。”
似乎是听出陈朝话中的含义,徐启福没有回答,而是似笑非笑看向他:“其实,这才是你最初想说的话吧,亏我还被你之前说的那些糊弄。”
果然能当上百师的没一个简单的...陈朝讪讪一笑,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