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旁端坐着两位相貌美艳的妃子,三十左右年纪,湖绿色宫装长裙包裹着姣好身段,雍容华贵。
“或许吧。”
案几对面的张之谦呵呵一笑,他已是耳顺之年,脸上老年纹纵横,却依旧精神矍铄。
受这片天地影响,这年代人们的平均寿命基本维持在五十岁左右。
“如果一直这样便好了。”
两鬓斑白的赵承炽,面庞轮廓硬朗,此刻却有点怅然。
张之谦喝了口茶水,淡笑道:“终究是会变的。”
回头看了眼这位学宫大儒,赵承炽哈哈一笑:“倒是本王牢骚了,这天地会变,人也会变,本王是清楚的,就是心里想到点事情,有所感慨罢了。”
“是为朝堂之事?”
“是啊,父皇上次收到一份奏折,大发雷霆。”
“又是哪里事发了吧。”
“嗯,据说是潭州那边的民怨闹得比较凶,因为一座铁矿,这件事以前也是知道的,只没想到当地知府欺上瞒下,运往京中矿产不过总数三成,余下皆被私吞,参与采矿民工事后皆遭灭口,若非被玄清司盯上,怕是能瞒住所有人。”
“那应当严办。”听到这等草菅人命的事情,张之谦皱了下眉。
“以往看天下太平,以为真是太平,今年政令之下,却是越来越多肮脏事迹被挖出,才发现所谓太平,不过是白雪未融,看到的一些假象,如今看去,朝堂竟多是尸位素餐之辈。”
“人性如此,便如殿下说的这雪,即便能掩盖大地,却难能掩盖那突起之处,天下熙攘,终究逃不过利益二字。”
“雪融之前看得清楚,雪融之后,便混于众人,陛下这次突然核查政绩,是件好事。”
放下茶杯,皇太子赵承炽目光灼灼看着他:“老先生既然知道这是好事,为何学宫依旧无动于衷?”
未来皇位他是继承不了,但身为嫡长子,他的儿子,皇太孙却能继承。
把一个盛世王朝交给后人,跟把一个千疮百孔的王朝交给后人,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
“潭州知府非学宫之徒。”
“这个本王当然知道。”
赵承炽苦笑一声,摇摇头叹了口气:“老先生当知我问的是什么。”
“如今朝堂已为王党所把持,上行下效,政令尚未下到地方,便已面目全非,阳奉阴违比比皆是,潭州知府陆远便是户部尚书谢明正提拔上去的。”
户部尚书便也是‘王党’一员,背后谢家历经多朝,乃王公贵胄。
“殿下想说什么?”
“斩断与道教联系,整肃朝堂,这些本该是学宫的拿手好戏。”
张之谦笑笑,扶着宽袖亲自给赵承炽倒了杯茶,道:“这点殿下倒是说错了,整肃朝堂,该是陛下的拿手好戏才对。”
“若无学宫支持,父皇纵使有力擎天,恐也独木难支,如此大好时机,难道老先生当真要看着白白流逝?”
“殿下,非学宫不想,而是有心无力,这事你应当去找御极台大司徒。”
“那个老家伙,只会跟本王打马虎眼,答非所问,故作高深,惹人气恼,明明掌管六部,却任由朝堂乌烟瘴气,不闻不问。”
“殿下莫恼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举茶示意,张之谦脸上笑容淡然,方才谈及潭州民怨明显动怒,眼下又对朝堂混乱无动于衷,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皇太子赵承炽微微一叹,身旁王妃微微起身,端起茶递到他手,温言笑语:“殿下,说好今日只来赏景呢,怎得又谈到公事上来了,你也别为难老先生,道教与学宫来往已久,哪里能说断就断。”
对于王妃赵承炽是极为宠爱的,喝了口茶,笑道:“也对,刚才是本王唐突了,老先生莫怪。”
张之谦笑着摇头,命婢女烧茶,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走过的两道身影,看清其中一人,眉头一皱。
“元宋。”
听到呼唤,张元宋忽然一个激灵抬起头,看到坡上亭阁内的身影后,脸色顿时就垮下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陈朝正准备告辞离去,手都抬起来了,见到这一幕有点奇怪。
“上面那是我祖父。”
张元宋的爷爷....陈朝抬头看了眼,似乎想起什么,顿时咧嘴一笑:“那你自求多福,小弟先告辞了。”
“哎你别走,为兄一个人过去肯定要挨训,作为兄弟你得陪我。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有兄弟重要?别说了,改天请你青楼喝酒。”
“行.....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