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男看着眼前姑娘，不知道是老大还是老二，乌黑的大辫子，小麦色的肤色，五官很耐看，就是太瘦弱，大冬天的衣服穿的也很单薄。
于是就问道:“你是老几？穿这么薄不冷吗？”
小姑娘爽朗的笑道：“不冷，以前不都是这样吗，早就习惯了，我是老大，我是何招娣。”
“你以前没上过学吗？我感觉你认识不少字。”周若男又问道。
小姑娘噗咄一笑，“若男，你忘了我跟你一般大，我跟你同学呢！不过我就上了一年级，后面就没去了。”
闻言，周若男面色一愣，不过对于和何招娣同学的事情，她是没有一点记忆的，何况只是同了一年的学。
“不好意思，真的一点印象没了，大概那时候太小了。”
周若男脸上露出一丝歉意。
这时候门口有人在说话，在地上不停的踩脚，使劲晃身子抖落身上的雪。
陆陆续续的教室开始进来不少人。
等人来齐了，周若男就开始跟往常一样在黑板上教拼音。
然后写上“扫、把”两个字，带着大家读了几遍，讲了一遍笔画结构，让大家抄写。
大部分都是把薄薄的纸片放在长凳子上，蹲下来一笔一划的刻，每写一笔都要看一下黑板。
底下有人问道:“若男，明晚就是年三十，不能留着咱过年了吧？”
也有人起哄道:“年三十来上课也行啊，管饭就成！”
有人笑着说道:“王春花就在居委会教室，你去招呼一声，问她乐意不乐意。”
“吃她一顿饭，恨不得要她命了，你们赶紧熄了心思，不要做白日梦。”
周若男受不了这群老娘们编排自己老娘，而且还是当着自己面。
于是赶紧出声，要不还不知道怎么没完没了了，“明天休息，初四晚上过来。”
“初四不能出门。”
“灶王爷来查户口……”
周若男忘了这么一茬，回去还要跟两个老师商量，只能改口道，“那就初五，初五晚上。”
就这么商量定了，大家伙也没了意见，才算安静下来。
陆续有不少人都走完了，只剩下几个写字慢的磨蹭了会，周若男等了一会，才关了灯，锁门出教室。
打开手电筒发现何招娣蹲在过道，周若男过去问道:“怎么了？”
何招娣满手都是煤油，指着地上已经碎裂的灯罩说道:“煤油灯提手上的铁丝可能锈了，我提的时候不小心断了。”
周若男看了一眼地上，就是个简易的煤油灯，拿了个旧的墨水瓶子放了煤油，白铁皮包棉花做的灯芯，然后加了个灯罩。
因此就说道:“你去雪地里擦把手，把灯芯捡起来就可以，其他的没啥可惜的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何招娣犹豫道:“墨水瓶瓶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。”
“我明天给你个罐头瓶子，我家里有，明早我让我家大伟给你送过去。”周若男摆了摆手很是随意的说道。
“你真的给我一个罐头瓶？”见周若男点头，何招娣又慌忙说道:“不用你家弟弟送，我明早自己过去拿。”
“那也行，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周若男想了想点头道。
两家虽然都在一个村子，但是并不是一个生产组。
她们村子又是沿河分布的带状，所以有点距离，到何招娣家还要过一条小河。
出了村委会，雪下的越来越大，此时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田地，没有住户人家，就没了参照物，很难识别路。
两个人在白茫茫的旷野里，有点着慌，何招娣突然说道：“要不你回去吧，我找个草垛子，躲一晚，明早就好了。”
雪一直下，而且越下越大。
周若男听了何招娣的话，摇了摇头说道:“再试试找路，你在这躲一晚太危险了。”
周若男上前几步，把手电筒又超前举了点，手电筒的亮度有限，并不能看多远，脚下是白茫茫的，远处是黑乎乎的。
何招娣突然对着灯光下从雪堆里勉强冒出头的朵轮料葫说：“那有个沟子，你小心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