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,拐弯抹角的,蔓延着不知道通向了何方的,下宽上窄连阳光都洒不进来的裂缝。挤进来的他越往里面挤,路就越窄,直到最后,寸步难行的时候,才不得不停下来,这时,他回头张望,才发现原本,那些紧跟在自己身后,也挤进来的那些狼,却早已不见踪影。那一刻,他才敢松那口一直吊着的气,那一刻,他才有了时间,去查看自己的伤。
等他去看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泥,而且他还发现,有很多地方,依然有血或快或慢的从伤口处渗出来。手不知道什么时候,磨烂了,肉皮被血泥撑开外翻着,胳膊更是有好几处麻木不已,他晓得这是失血过多,要失去知觉的预兆。后背又疼又痒,不过究竟伤的怎样,他却没有能力看到,但是,他清楚的记的,后背受的伤最多。裤子更是早就变成几根布条,它们根本挡不住那参差不齐的伤口,至于脚,鞋不知道什么早就跑丢了,张乙也记不清,自己的脚都踩过什么,反正,他记得那时,自己的脚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那一刻,看着惨不忍睹的自己,他又一次,险先昏死过去,那一刻,他觉的自己根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人。
好在,他晓得怨天尤人,没有半点用处,所以,他咬紧牙关,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,然后,拿出金疮药涂在了,那些没有被污泥、血痂糊住的伤口上,然后扯断裤子上的烂布条,尽可能的把上了药的地方,包裹起来。他身上的水不多了,所以在处理伤口的时候,没敢去清洗,他知道这样不妥,可他没有其它的选择……
再后来,他还记得因为太冷,便找了一个干燥的山洞钻了进去避寒,然后,差点被一头大黑熊当晚餐吃了;还记的,有一次去取水,有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突然窜出来,要不是他遛的快,就会被人家当点心吃掉……
如此种种,经历了很多少次,就现在而言,他也有些难以置信,自己能够活着从太苍山走出来。
这一刻,他站在一个小山头上,死死的盯着那刻巨松,真的很想大哭一场,为了自己还活着而哭,为了自己从未想过放弃而哭。这一刻,他很想仰天狂笑,为自己征服太苍上而自豪,为自己通过这件事情,有机会很好的锤炼自己的意志而感到庆幸。
……
“呼~还好没有冒冒失失的进城,原来这五常县,还有这样的规矩,衣衫不整者,下狱!不过,总算回归文明社会,这一次,能够活着走出太苍山,真是祖宗保佑啊!”
张乙现在所在的地方,是一个名叫山合地的村子,这里大概有几百口人,这里的人以农耕和狩猎为主,日子很清苦,不过,这里的人倒是非常的淳朴、好客大方。
他是被一位名叫刘根生的年轻猎人带回村的,他撒谎说,游山玩水、寻览古迹的自己,在山中迷了路,才变的那么惨的。然后,等到刘根生问起几个问题的时候,他又把自己在山中见到的那几座,或完整或破败的山神庙或者山鬼庙一一道出,且之后,又向他打问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古迹,自己一定要去看看。接着,这位淳朴善良的山里汉子,就算心中还有疑虑,可是,看着他那知书达理的样子,却还是对他说话相信了七八成。
最后,等刘根生谈起,家里有几个娃娃,都七八岁了,到现在连自己的名字,都还不会写的时候,他更是一口答应下来,保证教会他们。这样,从那一刻起他便成了刘根生心中最尊贵的客人。
……
“唉~也不知道家里怎么了?”是夜,暂时得以安稳的张乙,放下手中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,在离开灵县之后,第一次有时间想家。
随后,好像想起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样,便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呵笑起来,且他的眼神,在笑声中也渐渐变的很是幽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