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”她从锅里盛出一碗汤,“喝一碗吗?喝了就忘了一切了。”
他盯着她的脸,“怎么想不起来了?”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,像要把她吸进了脑子里反复地揣摩,但还是想不起她是谁,但他绝对是见过她,好像是昨天见过,也好像是很多年前,她究竟是谁?
他的脑仁疼,太阳穴的青筋鼓起,“好熟,在一起很长时间,怎么能忘了你是谁,你和谁在一起来的?”
“你没喝我的汤,怎么会忘了我?”
好像听到了一首曲子,明明熟悉的很,却就是想不起曲名,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,“你让人遗忘。”他重复着,“遗忘!你和遗忘有关。”
她自己喝了一口汤,“我的脸可没有汤的效果好,尝尝吧,忘得更干净。”
“不对,你掌管遗忘,你就是遗忘。”
好像闻到了熟悉的菜香,曾经品尝过多次,却忘了是哪个邻家的锅里的,也忘了是哪道菜,他扭打着自己的身体,“我应该知道你是谁。我恍惚见过你!”
差一点点就够着了却就是抓不住,是比遗忘还要强烈得多的痛苦。他用尾巴打自己的头,“你到底是谁?我明明想起来了!”
突然一阵狂风起,下雨了,狂风把雨吹成了飘絮,可就是这飘絮却如剧毒重水一般,沾在他身上,他的皮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。
其实不是毒雨,只是每一滴都比山还要沉重,他被打成了筛子。
风雨中,桥那边冒出一个雨伞。
墨色的伞,被雨打得飘飘摇摇,伞下之人的长发轻轻荡着,脚尖只是轻点着地面,好像把全世界都游离之外,慢慢降落在了他的面前。
好一张完美的脸,比那后宫的男伶还柔美,比那虎狼之师的首领还霸气,又硬朗又俊秀,刚刚好地揉在一起,,比孩童还纯真。况且还有长发飘飘,像个远古时代的剑客。看见这人再回想龙飞扬,正如看见孔雀时回想土鸡。
伞下客低头看着他,“你这个瘟神,来的刚刚好,早来一会儿你就死了。”
微笑的时候又有俩酒窝,简直是灾难,女人也好男人也罢,乳臭未干的也好,耄耋白发也罢,都会统统迷死。
伞下客抓住了他的头,把他拎了起来,像拎起一块破布。伞挡住了雨,他变回了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