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黑猫跃上了鬼头颅,对着他们喵喵叫,像孩子哭,两只眼睛鬼魅邪异。这只转命鬼猫已不像刚出生时的渺小瘦弱,现在强健得像头豹子。
“这里还是被鬼界吞了,世间要成鬼蜮了。”
远方又出现三道闪电,组成了三角形,真正的鬼门。
接近鬼门,天地慢慢变红了,因为雪变成了红色。马上要到的时候,突然从门里飞出一把刀。
刀砍在了恶婴的头上,一划而过,一个恶婴变成了两个恶婴,一黑一白,黑色恶婴焦躁起来,嚎哭着。
刀不停,从天绝的腹部刺入从后腰飞出,天绝疼得弯下腰,脸上的痛苦像分娩一样。
刀忽略了孙木一,到了吕延的脑袋上,忽上忽下了几次,犹犹豫豫,又飞走了。
天绝趴在地上吐出一团血呼呼的东西,蠕动着,突然着了火,尖叫着化为了灰烬,天绝筋疲力尽惨然一笑,“本就该斩断的,谢谢了。”
又死了。
喵的一声惨叫,在他们身后的转命黑猫被斩成了两段,断了的两截又生长起来,像蚯蚓一般,一会儿变成了两只。
“裂刀!真的出世了!”孙木一的语气无比沉重。
“裂刀!?”
吕延吓了一跳,再想细看,刀早已不见。黑色恶婴厉叫一声,扑向了白色恶婴,纠缠滚打在一起。
这次等待的时间比上次还长,不过吕延却不像上次那么焦虑。两个恶婴缠绕在一起,又混成了一个。
很久很久之后,三角闪电都快消散了,天绝站了起来,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,“大道已成,我回去了,在外面等你们。”
说罢扔下几人走了。
吕延看着天绝的背影,“你怎么变成了这样?”
天绝走了。
他们走进了三角闪电。
真正的鬼界,一片混沌,静悄悄。
走了一会儿,吕延问:“鬼界,鬼在哪里?”
只见他嘴唇动,却没有声音,这里是无声的世界。
“他怎么不知道鬼界无声呢?脑子里想了,别人就知道了。”这句话从孙木一的脑海直接进入了吕延的脑海,省略了声音环节。
混沌散开了,豁然开朗。天上飘着一层密密麻麻的头颅,每一个头颅都比东方自在宫那个鬼头颅大,若掉下来能砸倒一座山。
“头颅就是鬼。”青空对他说,“鬼,乃是一体多像,在这里是头颅,在人世间以幽灵之态,再往里走可能又是别的模样,有时又是视之无形听之无声的幽灵态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民间传说的那种飘来荡去的东西呢。”
这时孙木一诧异地想着,“他的脑子中怎么有两个想法,还自问自答?”
青空就从吕延体内飞了出来,“我已无需隐藏了。”
“灵体!”孙木一心中惊讶,“难怪如此!”
“这个人不错,”青空想,“有浩然正气,荣辱不惊。”
青空现身,恶婴立刻欢欣鼓舞,憨憨地依偎了过来,虽然穿过青空扑了个空,却一点也不恼,围着青空撒娇依恋。
青空想:“这个鬼童总是跟着我,我却想不出什么缘由,等有了身体,及早了却这段孽缘。”
再次上路。突然有一段乐曲进入了众人的脑海,还伴着吟诵,“恰春朝,又秋宵,春花秋月何时了;花到三春颜色销,月过十五光明少。”
青空想:“前方有大能,在我之上,居然能在鬼界能奏出乐曲,只是太过哀婉凄凉。”
前方是飞花之地,飞花尽头有两人正在下棋。细看这些花,哪里是真的花,分明是一只只手,白的手黄的手粉嫩的手肥胖的手瘦骨嶙峋的手,手腕上长着叶子。
他们走进时飞花就散开了,渺无影踪,下棋的两个人有一个他认识,人中仙。
另一个是熟悉的陌生人,一张美丽的转眼就忘的脸,每次都如初见,吕延知道必然是恍惚了。
他想:“他们两个早就认识?”
恍惚投子认负,扭头看着他们,没有任何想法传递了出来。
青空想:“原来是她!既能奏出乐曲,又能屏蔽自己,确实在我之上。此人应该已通神,绝不逊色鬼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