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恶婴来说,吕延的抽打就像挠痒痒一样,造不成一点伤害,便任由着他打。
吕延直到打的解气了才罢手,“你走吧,以后别来见我。”
恶婴不肯走,想跟着他。
“走!”吕延怒喝一声,旋即又低声了,“走吧,我可能活不了多久,你要活着,去散仙界找青空老师吧,你和她早晚会见面的。”
可是恶婴还是不走,吕延跺了一下脚,独自离去。
没有出多远,回头看恶婴还在跟着,吕延大喝一声:“别跟着我!否则我哪儿也不去了!”
恶婴不敢动了。
恒河,纸船放在了水上,晃晃着越变越大,一个纸人冒了出来,向他们招手,衣服上写着三个字,请上船。
上了船,却见身边一晃多出个人来,正是恶婴,原来他并未离开,只是在暗中跟随。
吕延叹了口气,“随你吧!”
船动了,速度越来越快,从河飞上了虚空,从虚空飞入了阴间,到了阴间又是在河上。
奈何桥还是那座奈何桥,桥上的人却变了。
伊人慢慢搅拌着锅里的汤,汤的气味可以让人忘忧忘情,进入空灵欢悦的境界,但是伊人郁郁寡欢。
其实汤是无需搅拌加热的,永远是恰到好处,取之不尽。可是她又能干什么呢?总比无聊好些。
吕延来到了桥上,伊人盛了一碗汤放在桌子上。吕延无言了许久,嗫嚅了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伊人把汤倒回了锅里,“何必说这些。”
“我没有杀掉龙飞扬,他尸解去了仙界。”
“那也要谢谢你。”伊人淡淡的语气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见故人,告别。”
伊人拿出了酒壶,品了一口后递给吕延,“这么痴,以前干什么去了。”
吕延猛地喝了一口酒,呛出了眼泪,这酒太浓烈,比冥神的酒还要浓烈!
“我给自己种了心魔,不杀龙飞扬,心魔不除。”
伊人的脸有了一丝暖色,“我相信你,愚人。”
吕延看着锅里的汤,“孟盼儿她,来过了?”
“来过了。”
“喝了汤吗?”
“我怎么舍得让她喝汤呢。”
吕延又喝了口酒,“她有些像你。”
伊人脸上的暖色变成了红晕,“她本来就是我和判官送给你的,自然有些像我,也像小别扭。”
吕延点了点头,“她还在吗?没投胎吧?”
伊人摇了摇头,“她来接你了。”
那边缓缓走来一个女子,看不清是谁,吕延想迎过去却又胆怯,渐渐地,女子走到了桥下,他看见了她,笑了,孟盼儿也笑了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吕延走下了桥。
冥神把一座幽给了总判官,山顶被削平,放上了石台作为审判台。鬼要从山下一步一步爬上来,像凡人一样累。审判台前有火炉,里面放着红烙铁,火炉旁有一片朝上的刀尖,鬼要跪在刀尖上忍受痛苦,等着判官的审判,若是生前作恶较多,多半等待的时间会长一些,多遭那无可名状的痛苦。阴间的时间慢的很,人间一日,这里千年。宣判完毕,鬼吏就用红烙铁在鬼脸上烙上印记,再押下山去执行了。
吕延一步一步走上了山顶,看见了那些刀尖,就走到了刀尖上,任由双脚被刺穿鲜血淋漓,然后才敢抬头看向小别扭。
小别扭坐在冰冷的石椅上,腿上盖着羊毛毯子。前面石台上除了文房四宝,还有一面镜子,能看清鬼生前的所作所为。她看见了他,眼睛里全是深情,“你何必如此?”急忙一挥手,那些刀尖就消失了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就是不足千金。”
她拍了拍自己旁边,“我站不起来了,你坐到我这里吧。”
他的心似油煎,坐在她旁边,紧紧挨着她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她歪着头看着他,脸上还带着笑,“不怪你。不足千金是我父亲取得名字,天残即不足,女孩即千金,合起来就是不足千金。不过我从未公开这个名字,知道的人极少。冥神自然是知道的,他把我们算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