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尸,浑身焦黑,四肢瘫软,头髻披散,全身片片手掌大小的浮皮,还有篆文般的段段痕迹,脑皮掀开,脑缝也挣开,脑浆子坦露,鬓发冒青烟,衣服烧烂,两手拳散,一步一颤地经过。
“烧死的。”
尸体们随着摇铃声远去,三人继续前行。一片青雾散开,前面一座尸山。
头骨做的阶梯,毛发为草木,破碎的人皮挂在白骨上成了树叶。三人拾阶而上,两旁是形形色色的尸体。有的胀肥如球,毛发尽脱,从鼻、耳孔内流出恶汁,有的口唇翻,皮肤脱烂,眼窝内流蛆翻滚;有的皮肤白黑相间,肚皮爆裂,九窍烂穿,蛆虫进出其中;有的干枯如腊,齿骨尽露。漫天的苍蝇如风席卷无常,无数蛆虫汇成溪流,却不是向下流动,而是向山顶汇聚。
吕延早就开始吐了,吐得四肢乏力双眼昏昏,老头却毫不怜惜,说道:
“想成为一个术士,不能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跟上!”
终于走上山顶,看见一个黑水的池子。
黑气蒸腾着,如万千魔爪向天伸出。池中黑水是绝不透明的,可他却似乎看见黑水中有一个白东西在蠕动,猛地一声似笑的啼哭从池中发出,他就要向池中扑去,霍老头惊叫道:
“不好,快走”。
他拉起吕延和墨非转身就走,忽左忽右转眼就回到了墓地。再次见到金陵的天空,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,三人气喘吁吁了半天,老头又拿出罗盘演算了起来,渐渐脸色变了,不断重复着一句话:“这不可能!”
继续演算,所得依然是那句:“这不可能!”
老头摇晃着坐在了地上,手中罗盘也脱手,双眼怔怔着,说道:
“难道我一世修行,就是为应此劫吗?”
“怎么了,老师?”
“恶婴即将出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