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声音传来,马车缓缓停下。
姜梨在熙春搀扶下,缓缓下车。
姜府大过年的发生这种事儿,下人们心中都惴惴不安。
这次她回府,门口的护卫低眉顺眼,很是恭敬。
姜宗正一夜没睡,四处找人打探情况。
柳氏也是辗转反侧,提心吊胆,根本睡不着。
姜梨去的时候,俩人已然在堂上坐着。
皆面色憔悴,眼下大片乌青。
“给父亲母亲请安。”
姜梨按规矩朝两人行礼,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柳氏熬了一宿,没心思梳洗打扮。
瞧见下头衣裳华贵,满面荣光的姜梨,便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冷哼一声,“安?有什么可安的。”
没规矩!
姜宗正瞪了柳氏一眼,朝姜梨和声道:“你来的到早,先坐下吧。”
看着礼数周全的姜梨,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膝下有儿有女,并不缺孩子。
当初姜梨从乡下回来时候,他是不太在乎的。
一个女孩子,在那种粗鄙之地养了那么多年,能有什么好模样儿?
回了府里,不说给府里增添荣光不说,还容易生乱。
把她安顿好后,他叫给柳氏让她学规矩,甚少再管。
没多久她便出嫁,俩人见面次数更是屈指可数。
没想到一转眼,那个怯懦的女儿,成了这般端庄的少夫人。
规矩礼数,竟丝毫不比京中那些个大家闺秀要差。
这便让他不能不再重视。
她如今,可是侯府的大少夫人。
谢家大爷,又是个那样出色的,在御前都很得脸,深受陛下器重。
再在翰林待几年,打磨一番,做出些成绩,有了资历,很可能便会入内阁。
可是了不得。
这回姜兆阳的事儿,说不准还要侯府帮忙。
想起那不成器的儿子,他便忍不住恼火。
他花了不少银子,找了不少关系,才把他送去有名的书院读书。
读了这么久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
风口浪尖儿上,还敢聚一大堆狐朋狗友,妄议朝政,真是不知死活!
他这些年在京中的脸面,都被他给丢尽了!
看着坐在下头,悠悠喝着茶的姜梨,柳氏忍不住说:“你哥哥都下狱了,你还打扮成这样,你有半分良心吗?”
“亲生的又怎样,到底不是从小在府里长大的,就是没心肝!”
她当然知道姜梨现如今身份不一样,或许能帮上忙,可她就是看不惯。
而且,帮衬娘家那不是应该的?
她哥哥和姜府若是倒霉了,她在侯府能有好日子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