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江南水患,来势汹汹,无数百姓罹难,他与瑞王奉旨前去。
瑞王身份尊贵,不能受到危险,他便冲在前面,一是为了更好的了解灾情,想出解决办法,二来也是为了督促下面的官员,尽全力救助百姓。
又因为怜悯他们的遭遇,自掏腰包,帮他们安顿。
他帮过的人很多,加上当时事情多而杂乱,除却一些特殊的灾民,让他印象深刻外,其余的他都不记得了。
当然,他也并不记得花颜。
花颜能找到侯府来,并得到他母亲喜爱,被留在侯府暂住,让他颇为诧异。
但那时水患还未解决,朝堂很多事要忙,他并未留意。
之后便是花颜因心思不正,差点儿吃了官司,离开侯府投奔她舅舅。
后来,不知为何,花颜又来了侯府,还自称认识到了错误,已然悔改,被母亲指给了他做妾室。
虽是他母亲替他答应的事情,但毕竟还是应下来了。
他拒绝纳妾,到底有损花颜声誉,加上她本就坎坷的身世,他便默许母亲又留她到府上住着了。
还思忖着,让母亲帮她安排一门相当的亲事,以做补偿。
初时,花颜在府上,确实没闹出什么动静。
可后来,她屡生事端,加上这次的事情。
他本来,想着不顾母亲的阻拦,还有对花颜的愧疚,让她直接离开侯府。
可到最后,他竟然只是禁足……
这倒不是说,他真的对花颜的话信以为真,被她真挚的情谊打动。
花颜那点儿浅显的把戏,他看得很清楚、
可当时他不知是怎么想的,终究没把她赶出去,这与他平日性子极为不符。
谢书淮脑海中,浮现出一丝荒谬之感。
他自己做的决定,自己竟然也想不清楚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或许,是因为花颜说的话?
她说,姜梨嫁给他,只是因为他是侯府嫡长孙。
她表现出温顺贤良大度的模样,也是因为,她想得到他带给她的身份地位……
他想听她的答案,但她却一直没说。
这是否,代表着默认?
谢书淮看着桌案,怔怔出神。
她有这样的想法,也不能算错。
毕竟女子依附男子生活,她想找一个能带给她美好生活的男子做夫君,并无问题。
况且,他会娶她,是因为祖母的安排,而祖母看中的,不也是姜府的势力?
她嫁给他后,便努力成为合格的宗妇,温柔、体贴,又能够独当一面,她做的已经足够好,这更算不上错。
那么,他还有何好不快的?
既然她想要地位,他便将更多的心思用在朝政上。
竭尽所能,给她最好的生活,奴仆环绕,锦衣玉食,得封诰命,享尽尊荣。
当然,这也是他身为一个夫君,应该做到的。
思及此,谢书淮收拢思绪,将目光重新落在桌案摆着的竹简上。
陈郡谢氏,位居世家门阀之首,面临着改朝换代的滔天巨浪,依旧能屹立不倒,真真儿是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。
可世家大族传承久远,难免有许多子弟耽于享乐,只想荣华富贵,不愿撑起责任。
而今,谢氏一族,看似光鲜下,实则内里腐朽,急需革新。
可老侯爷带病打仗能行,不善料理这类事情便不大擅长,又年事已高,面对着一众亲戚,总会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