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为长辈,只需要在姜梨面前,摆好婆婆的模样便可。
稍稍端着点儿架子,但不要故意刁难,偶尔关心、提点几句,恩威并施。
这样不仅能立好婆母的样子,赢得尊重,也不必与姜梨关系闹得这样僵,把她推到大长公主那边去。
也不会像现在这样,使手段,耍心机,与儿媳两个人言语针锋,简直有违身份,还惹得谢书淮不快,后宅不宁。
周嬷嬷明里暗里劝说过多次,她却是一点儿听不进去,甚至有时候说多了,她还会发火。
林氏闻言,重重冷哼一声,故意拔高音量道:“隔墙有耳?难不成,我连话都说不得了?这葭苍斋里,谁若是敢多嘴,可仔细着自己的舌头!”
话音落下,伺候在侧的丫鬟都纷纷垂下头。
林氏转而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儿的女儿谢若渺。
谢若渺今儿还没弄清楚状况,便鲁莽的冲上前去掺和,被人揪住了错处,自己却还没法子处理,这让林氏很是担忧。
在侯府里,她还可以护着她,可往后,真的嫁人去了婆家,可怎么办?
林氏有心训诫几句,不过看见谢若渺那张漂亮白皙,与她有五六分像的小脸,还有那眨巴眨巴,满是无辜的大眼睛,就让她狠不下心来。
她伸手弹了谢若渺脑门一下,无奈道:“年岁也不小了,却还这样不成熟!”
“你若是有你清薇表姐一半儿沉稳聪慧,我也好能放下心来。”
说着,林氏瞧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林清薇。
谢若渺吐了吐舌头,撒娇道:“娘,若是你不这么疼爱我,我说不准比表姐还厉害呢。”
谢若渺是林氏最小的女儿,也是唯一一个女儿,对她是要多宠爱,就有多宠爱,远远胜于几个儿子。
当然,她的嘴巴,也是最甜的。
她虽说是在顶嘴,但却展现出自己对林氏的依赖,亲昵。
林氏闻言,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,“就属你这丫头贫嘴。”
“不过,这回你必须涨涨记性,回去后,老老实实抄写家规,记在心里,不许找人帮忙!”
“知道啦,娘~”
母女俩人聊着,分外和谐,丝毫没有觉着她们拿林清薇作比较有丝毫不妥。
花颜站在下面,垂着头,丝毫没有插话的想法,似乎还在思索着方才的事情。
林清薇坐在圆凳上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满。
心中却是冷笑,果然,到底不是亲生的母女,她就算对林氏再好,在林氏心里,也始终都是外人,根本比不上她亲生的女儿。
谢若渺那番话的意思,是暗嘲她庶出,从小没人偏宠,比不上她?
她心中不屑道:就谢若渺那个蠢脑子,若没林氏庇佑,真以为自己能长这么大?
不过,这母女俩都一个德行,蠢的要命。
林氏与谢若渺说了一阵子后,把她打发走,让她回自己的院子,好好儿反思。
而后,目光才落向花颜。
事实上,她并不喜欢花颜,又蠢又笨,不会说话,长得也不算太出众,性子还那样奇葩,总是给她找事儿。
若不是看在,她对她儿子谢书淮确实一片真心,还能膈应一下姜梨外,她早第一个把她撵出去。
如今,她遭谢书淮厌弃,禁足在春溪阁,连门都出不去,这不就是在侯府吃白饭?
察觉到林氏的目光,花颜心底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夫人,我想明白了,想明白了!”
“哦?你想明白什么了?”林氏身子侧了侧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神态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。
花颜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,急忙道:“其实大爷是相信我说的话的,她已经开始怀疑姜梨了,他之所以会惩处我,不过是想给姜梨留点儿作为正室的面子罢了。”
“毕竟、毕竟姜梨是姜家嫡女,不能为了我,与她闹得太难看。”
由于安嬷嬷的安排,类似的这些话,花颜常常在院子里的丫鬟,还有身边人处听到,久而久之,她自己心底里也认可了这个说法。
是以,现在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,便是这个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