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,几个丫鬟们都会,甚至连谢令宜都会。
大家随着雁儿,一同哼唱起来,拍手打着节拍,左右摇摆。
大家的音色各有不同,或是透着青涩稚嫩,或是温婉柔和,或是清丽嘹亮,或是稍稍有些粗哑……
她们一起唱着,却意外的和谐动听。
姜梨是她们中,酒量最好的,几乎把所有人都喝醉了,她还清醒着,只是微醺。
她欣赏着小调,喝了口杯中果酒,感叹人生如此,还有何求?
实在美哉!妙哉!快哉!
夜幕低垂,繁星挂满天空,姜梨见丫鬟们都喝的醉醺醺,索性便叫她们把没做完的活计都留到明日再做。
今儿,便都回去休息。
院内,一时只剩下来了姜梨与谢令宜。
姜梨坐在廊下栏杆上,倚着柱子,谢令宜靠在她身上。
打了个酒嗝,二人一同看着天上皎洁的月,谢令宜感慨,“别看我比你大这么多岁,多活这么多年,可有时候,我真感觉猜不透你。”
“有时候,感觉你像个活了七八十年的老妪,有时候,又感觉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调皮,活泼,偏要与世俗作对。”
“……你,一点儿都不像个世家少夫人。”
这些话,谢令宜偶尔也会蹦出一两句,只是她今儿喝多了,说的更多。
姜梨好笑看着她,将披风给她好好儿拢了拢。
嘟囔道:“我看呐,你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还得需要我这小辈操心。”
谢令宜摇了摇头,颇为郑重道:“你看似淡然,不追逐名利、不争抢名利,似乎只要能好好儿活着,没人打搅,没有麻烦事儿,便心满意足。”
“但实际上,你追逐的,是更加珍贵,更加难以得到的东西。”
“哦?是什么?”姜梨随意笑了笑。
“自由。”谢令宜薄唇微启,吐出这两个字。
想在这皇权压迫,世俗约束,规矩礼法束缚的朝代中,追逐自由,这简直是痴人说梦!
这世道,无论是男子,亦或是女子,哪人能够自由自在?
只要活着,便得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,去做许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。
家族、担当、责任、皇命……
谁能逃脱得了?
所以,谢令宜才说,姜梨追逐的,更加珍贵,更加难以得到。
听见这两个字,姜梨愣了愣。
好半天,才怔怔道:“是吗?”
她在封建时代活了几十年,她早以为,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,已经成为了一个‘古人’,已经不再有奢望。
谢令宜点点头,肯定道:“是!”
因为,她追逐的,也是自由,所以她才能看得出来。
姜梨脸上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在古代,她是高门世家中的贵族,是主子,有着很高的身份,享锦衣玉食,无数人伺候。
不像现代,需要学习,找工作,为生活奔波,拼搏……
可是,那里,却有着她刻在骨子里的,最想要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