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氏故意拔高了嗓音,吸引了众人的关注。
方才那些冲着姜梨来的数落谴责,她都并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反正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就算遮不过去,传出去大不了也就是名声不好听罢了。
有个好名声虽然重要,但那也不过只是身外之物,姜梨并不费心强求。
不过,熙春可不一样。
熙春是个活生生的人,并非可以随便赠与的物件儿。
而且,在姜梨心中,熙春并非什么普通的寻常丫鬟,她与她是家人,是姐妹。
虽然这辈子,熙春到她身边做事不过才半年多,但上辈子,她可是陪了她将近整整一生。
她怎么舍得!?
第一次,姜梨的脸色微变,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快。
“不好意思,婶母,熙春这丫头虽然笨手笨脚,但却是我的陪嫁丫鬟,与我感情深厚,恕我不能割爱了。”
季氏何等人精,姜梨表情仅仅一瞬间有所变化,但却被她捕捉到。
当即明白,自己这是抓住关键的地方了。
姜梨不悦,她便开怀。
季氏脸上的笑容,更多了几分真诚,“放心吧,你与她感情深厚,婶母绝对不会亏待了熙春的。”
“她虽粗手笨脚,但我绝不会嫌弃,而且,说是梳头丫鬟,但月银一应事宜,我都会按照我身边大丫鬟的标准待她的。”
这条件,不可谓不优厚了。
姜梨虽是侯府大少夫人,但季氏毕竟是多年的夫人,她身边的大丫鬟,月银待遇自然比姜梨身边的更好。
这也就是意味着,熙春到了季氏身边后,做的事情更少,只需梳头就可以。
但待遇,却是比现在还要好很多。
而且,她还如此得季氏喜欢,过去后,地位自然也不会差了。
一时间,屋内许多丫鬟心中都不免生出嫉妒的情绪。
嫉妒为何偏偏熙春这么好的福气,明明没做什么,却被季氏相中。
姜梨却仍旧摇头,露出为难神色。
“婶母见谅,实在是熙春是我陪嫁丫鬟,我习惯了她服侍,不愿割舍。”
是了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围观众人暗自点头。
毕竟陪嫁丫鬟的份量,总是不同的,若是换做她们,她们也不愿意换。
季氏知道,仅仅这点儿话,当然说动不了姜梨。
她再次开口,“淮哥儿媳妇,并非我硬要夺人所好。而是……
“而是这丫头长得,实在像极了我那远嫁的女儿,真是叫我见了便想起她啊,也希望你能够体谅体谅我。”季氏越说越是伤感,甚至装模作样,拿帕子擦拭起泪水。
季氏有个大女儿,早年便远嫁,后再没回过京,算起来,母女俩也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,众人都知晓此事。
闺阁女儿,出来见外人的次数本就不多,时间久了,本就与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众人,更是不记得她具体长什么样子。
不过熙春这年纪,好似真与她女儿有些相仿。
屋内的众人,毕竟还是做了生身母亲的夫人占多数,一时间,她们纷纷理解了季氏的心情。
思女之情,让她们瞬间就把姜梨与熙春之间的主仆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们可是主子,主子想要一个下人罢了,有什么了不得的?
季氏这番话真是诚挚恳切,让她瞬间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。
她明白,仅仅靠着她自己,无论怎么说,只要姜梨死不松口,她都没办法要到熙春。
但,她博得了众人同情可就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