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没有禀报便直接进去确实没有规矩,可大爷明明知道,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,
她的确是有急事,才会这样做的。
大爷斥责她,她并不冤枉,可她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。
大爷说她不懂规矩,那言下之意,不就是在说少夫人?
欢颜耷拉着小脸,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
救兵没搬来,反倒还叫大爷对少夫人印象不好,她可真是没用!
“欢颜,欢颜?”青崧在欢颜身边儿连声呼唤,可欢颜就像丢了魂似的,一直没有反应。
欢颜刚刚进屋,便匆忙出来,一出来就这副沮丧模样,青崧心中实在担忧。
“没事儿、我没事。”欢颜提起精神,勉强笑了笑,“我先走了,你别跟过来。”
将出院子时,欢颜突然想起什么,转头又道:“对了,有机会的话,麻烦你帮我打听下,看看采云来这儿做什么。”
“好,欢颜姑娘你放心吧,我一定……”
这是欢颜第一次这样郑重的拜托他做事,青崧啰里啰嗦保证,但他话还没说完,欢颜便已经离开了院子。
采云是表小姐的心腹,她突然来找大爷作甚?
林清薇虽然面上一副对谢书淮死了心,不再纠缠的样子,但欢颜从未对她放下警惕。
而今夫人病了,少夫人被缠着脱不开身,难道表小姐想趁机勾引大爷?
我突然去了书房,虽说行为确实不妥,可正常情况,大爷不应该问问我为何过去吗?
他却问都没问,直接将我赶了出来,难道是采云在大爷面前说了什么坏话,大爷相信了?
种种不好的念头,在欢颜脑袋里逐渐浮现。
她甩了甩头,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,而是要搬救兵,免得少夫人再被罚跪!
欢颜想的出神,在路上走着,连有人叫了她好几声,她都没有听见,直到那人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欢颜眼睛一亮,而后连忙行礼,“见过齐女官,您怎么来了?”
齐月芸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事情,笑了笑,问道:“远远地就见你在这儿走着,像失了魂魄似的,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,是你家少夫人出了什么事儿吗?”
齐月芸饱读诗书,满腹才情,能力绝不输于男子,可惜她空有才干,却无处施展。
这么多年,她一直守在大长公主身边,绝口不提嫁人之事,遭受无数人嘲讽谩骂。
她难得遇到姜梨这样一个明白她,懂她,能够与她聊得来的人。
她看得出,姜梨也远非一般女子,她心中同样有着远大的抱负,只是,她也只能被困于后宅罢了。
同为女子,她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,帮衬姜梨。
听了齐月芸的问话,欢颜连忙把葭苍斋里发生的事儿大致讲了一遍。
这些话,是她早就在心中准备好,原本要给谢书淮讲的。
小丫鬟虽然看着慌乱,但事情讲的条理清晰,也不啰嗦,不愧是姜梨身边的人,齐月芸心中暗自赞赏。
她听完后,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来,而是直接道:“走,带我过去。”
据欢颜所说,她走的时候,葭苍斋内气氛很紧急。
林氏仿佛吃了炮仗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,也不听姜梨解释,只揪着姜梨不按她吩咐做事儿这点,说姜梨不孝顺恭敬,硬要罚她去祠堂跪着。
齐月芸深知林氏秉性,她娇生惯养,脾气很大,整个侯府,也就大长公主能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。
她心中有些着急,“我们再快些。”
欢颜也同样担忧,俩人一路小跑,紧赶慢赶着到了葭苍斋。
可到了院门口,却听见一阵笑声从里头传出来,这真是大大出乎俩人意料。
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,皆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。
这怎么一点儿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没有,反而言笑晏晏,一派和气?
“齐大人,我先进去瞧瞧吧。”欢颜抿了抿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