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颜真真切切是个疯子，疯起来不顾一切，她的指甲长又锐利，方才划伤了不少人。
此刻，她的衣裳被拽的破破烂烂，头发松垮散下来，脸上狰狞神色还没收回，两只手指缝间满是血迹。
这模样，说她不是个疯子都没人信。
对大长公主的到来，姜梨心中早有准备，是以在众人还在愣神之际，她率先反应过来。
轻轻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小丫鬟，她顺势跪下，“拜见祖母。”
“孙媳有失礼数，还请祖母恕罪。”姜梨声音中，带着轻颤，似乎仍心有余悸。
她眼眶通红，脸上的妆虽花了，却遮挡不住半分容色，甚至更显楚楚可怜。
“好孩子，你先起来。”大长公主声音中满是柔和。
眸中含泪，鼻尖儿微红，可怜巴巴跪在地上，像极了个小兔子，惹得大长公主心生爱怜。
明明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，见着了她，第一时间却不是诉苦，而是觉着自己失礼，求她别怪罪。
齐月芸早就有心扶起姜梨了，眼下大长公主发话，她穿过跪成一片的人群，忙扶起姜梨，替她拂去身上灰尘。
自己院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，林氏不可能没有听见。
而且方才大长公主的呵斥，她也听见了。
林氏生的病全在脸上，其实身子没什么不适的地方，只是因为羞于见人，这才成日卧在床榻上。
自听见大长公主的声音，她便忙起身穿衣裳，而后戴上面纱，匆匆出屋子。
姜梨与花颜争执，她听见了，但她觉着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，她自己惫懒，不愿出面，所以便任由她们吵闹。
花颜赢了，可以帮她挫一挫姜梨的锐气，姜梨赢了，花颜吃瘪，对她来说也无所谓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，大长公主竟然恰巧在此时来了。
“母亲，儿媳、儿媳知错。”
林氏脑子里乱嗡嗡的，许多话堆在里头，她不知道要先说什么。
推卸责任，称自己不知道此事，还是借口生病，或是编些其他的理由？
千言万语，最终，林氏还是选了最朴素的认错。
与大长公主婆媳多年，她知道大长公主最吃哪一套。
就算这事儿确实是她的错，但她只要诚信认错悔过，大长公主还是会原谅她的。
她若是嘴硬，一直狡辩，那等待她的，只有怒意。
“你可真是当的好家。”大长公主瞥了惴惴不安的林氏一眼，而后把目光落向花颜。
花颜已然被吓傻了，感受到锐利的目光，砰砰磕头求饶。
“哪儿来的女子，也敢在侯府中撒泼。月芸，还不把她快给撵出去！”
“在这儿瞧着，便脏了本宫的眼睛。”
“是。”齐月芸应声，给左右丫鬟使眼色，让她们赶紧把花颜拖出去。
花颜不知哪儿生出的力气，拼命挣扎，“大长公主，您听我解释，我……”
大长公主嫌恶蹙眉，揉了揉头。
齐月芸马上道：“这位……姑娘，你与侯府非沾亲带故，平白在府上住着，竟还这样轻狂嚣张，大长公主没把你送到衙门去吃板子，是因为看你是个姑娘家，已经够给你留面子了。”
“你可不要敬酒不吃，吃罚酒啊。”
齐月芸声音轻轻柔柔的，但话语中满是寒意。
花颜打了个冷颤，把目光转向林氏，哭喊道：“夫人，您替我求求情啊夫人，您知道的，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……”
林氏自身难保，甚至还因为自己被花颜连累而恼怒，哪会为她求情。
面对大长公主投过来的目光，林氏哂笑，而后目光凌厉看向花颜，不假辞色道：“你做下这样的糊涂事，竟然还敢心存侥幸？”
“侯府留你不得，我也留你不得。”
“不，您不能这样……”花颜拼命摇头，还想为自己辩解，但大长公主早已不耐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