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将至,日头西沉,余晖拨开云层轻轻撒落。
松云居,此时热闹非凡。
一个又一个小厮,抬着担子在院里进进出出。
院子里丝绸、布匹、珠宝、首饰、茶盏、瓷器……几乎快要摆不下。
欢颜和熙春俩人按照姜梨的吩咐,一个盯着里面,一个盯着外面,仔细看着。
此刻,嘴咧的都要合不拢。
头午听圣旨的时候,他们知道陛下赏赐的东西多,但没想到,竟然会这样多。
真不愧是天子陛下,出手便是大气非凡。
这样样儿东西,大多都是各地专门儿进献给宫中的,京中寻常不得见。
有时候,陛下会随意挑几样儿去赏赐大臣。
大臣们得了,皆是欢喜的不得了,视若珍宝。
可没想到,陛下竟然一下赐了侯府这么多。
不,不对,不能说是侯府,应该说是赐给大爷。
这是单独赐给大爷的,也就代表着,这属于姜梨夫妇二人的东西,不是侯府的。
姜梨坐在榻上,透着窗子,也在盯着外头院子。
不同于熙春俩人的欢喜,她倒是无奈地揉了揉额头,只觉得麻烦。
实际上,她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赏赐。
但仔细想想,谢书淮近来屡屡立功,上回已经升了他的官职,这次再升官,难免太过招摇,惹人妒忌。
俗话说得好,木秀于林风必摧之。
而且,他这样年轻便能有如今官位,已经是了不得。
可立了功,又不能不赏,所以陛下才赏赐了这么多。
在意料之外,也在情理之中。
这些东西,是属于她们夫妇的私产,谢书淮自不会打理,统统交给了姜梨。
突发了笔财,姜梨自然高兴,可这些东西要处理起来,也着实令她头疼。
首先便是要一样样清点,而后登记造册,再将这些东西统统搬到库房去。
当然,也不能随意摆放。
比如,瓷器该如何安置,布匹该如何保存,免得受潮受虫咬……
还有,这么大的喜事,该给阖府上下赏钱,丫鬟小厮要赏,怎么赏,给多少赏钱,还得姜梨敲定,再同正掌家的何明珊知会商量。
除此之外,还得给各院儿都挑些东西送过去。
哪家该送什么,价值几何,都得细细思量好。
想了一阵子,姜梨想的头疼。
眼见着外头天色暗下来,零零散散的东西这才全都搬到院子里。
“熙春,你去找二少夫人,叫她派七八个护卫来,今儿晚叫他们辛苦点儿,守着这些东西,别叫心怀不轨之人偷去。”
若真叫人偷去了,那可都是她的责任,或许还有有人污蔑她监守自盗,她到哪儿说理去。
“是。”
姜梨转头又看向碧珠,“姑姑,单有护卫们,我也不大放心,丫鬟们做事儿也不牢靠,还烦请您辛苦替我盯着点儿。”
碧珠乃是大长公主身边的人,深受器重,见多识广,到时候即便什么东西对不上账,有她作保,旁人也赖不到她头上。
这算是多一重保险。
“是。”碧珠对这多派给她的差事并无不快。
又叮嘱了几人几句,还训诫了院儿里的下人一番,姜梨伸了个懒腰,准备早点儿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