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书淮闻言,笔尖儿微不可察的顿了顿,随后道:“记得。”
姜梨舒了口气,记得就好,免得她多费口舌,再从头讲一遍。
而且,谢书淮到现在还都记得,恐怕心中一直芥蒂的,也确实是此事了。
斟酌了会儿,姜梨解释:“当日,花颜空口白牙诬陷于我,我急于解释,也是想着就事论事,见夫君迟迟未发话,便以为你是在怀疑我,心中一时气恼,是以,并未注意这个问题……”
她边说着,边偷瞄谢书淮神色。
这可是一等一的大实话,她没掺半点儿水分。
当初,她也是因为觉着,在朝堂混迹多年,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谢书淮,竟然会看不出花颜这点儿粗浅的诬陷手段,迟迟不处置花颜,所以太过气愤,没注意这些细节。
事后经过谢令宜提点,谢书淮的表现,还有自己的仔细思索,她才反应过来,她是错怪了谢书淮。
“无妨。”谢书淮的回答,依旧这样简单冷淡。
无妨?怎么又无妨了?
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,是因为今天林清薇在他面前说了她太多坏话,他信以为真,不再在乎这问题的答案了?
还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想通,觉得此事不重要了?
还是因为他觉着,花颜人都已经不在侯府了,这事儿不必再深究?
种种念头,在姜梨脑中浮现。
想着想着,她不禁气恼不已。
这个谢书淮的嘴,是被人用针线缝上了吗,他便不能与她多说几句。
总是什么无妨,无妨,他到底几个意思,多解释几句会死吗?
见姜梨迟迟没有回话,谢书淮笔尖儿停住,抬眸望向她。
姜梨瞧着,那眸中的意思,好像是要她继续说下去。
没再多想,她将准备好的话说出。
“其实对男子而言,婚嫁之事,自己还能做得了几分主,但对女子来说,婚嫁并不由己,只能全凭父母安排。”
“我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,方一回京,便被安排亲事,所以,我没得选择。”
这还是第一次,俩人谈及这样的话题。
姜梨这番话,虽然是早就准备好的,但也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。
言下之意,便是告诉谢书淮,你说我是否还会选你,其实我没得选,也没资格考虑选谁。
姜梨苦笑了一下,继续道:“若真能没有束缚,任凭女子自己选择,那我绝不会轻易嫁人,我会挑选一个爱重、珍惜我,同时我也爱重他的夫君。”
“只要两个人有本事,又同心同德,权势、地位、名利其实并无所谓。”
“当然,毕竟我也还是二品大员的嫡长女,我自不可能下嫁个身份相差太大之人。”
姜梨一口气说了许多,她没有假惺惺的去说什么,自己毫不在乎银子、地位,只要是谢书淮,无论如何,她都会嫁给他。
这样的话,听起来太假,她也不愿意说着去哄骗谢书淮。
这番话,听起来可能没有那么动听,但可以说是相当诚挚。
她也是人,是堂堂二品官的嫡长女,尽管没有母家支持,但身份到底在这儿摆着。
让她抛弃身份,去嫁给个一无所有的平民百姓,那根本不可能。
这就相当于,在现代时候,一个家中资产上亿,有房有车有能力的白富美,嫁给个穷小子。
话,姜梨已然说开了,她相信,谢书淮能够听得懂。
她姜梨并非贪慕虚荣之人,让她选,她要选个身份相差不大,且性情相投,彼此相爱之人。
谢书淮若能做到,他是不是侯府嫡长孙无所谓,若做不到,他便是皇子王孙,她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话音落下,屋内久久没有声响,静的落针可闻。
姜氏惯会做戏,她这些话,很是诚恳,但也并非没有她故意说来哄骗他的可能。
谢书淮信了七八分,许久后,开口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