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青青清了一下喉咙,淡淡地开口:“对,是做了门生意。不过已经上官府立了文书立了契约的,还有保密期的,违约的话他们是可以拉我去官府挨板子的。”
一时无语,侯祖父干瞪眼,侯伯父不知不觉攥起了手掌,指甲在木凳上刮出“兹”的声音。
侯祖母只听到了自己又蹭不上份的话,气得又跳了起来,侯青青倒是觉得这老人家很容易就有高血压吧,这么容易上头。
“怎么你一天天地死心眼地净给外人赚便宜了呢!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爷奶伯父的!一个个地白眼狼,就跟你那爹一样!”
侯青青蓄了一下情绪,慢慢地泪水充满了眼眶,看起来就像有无尽的哀伤,就像被人欺负了一样,也不说话。
眼见没有人接戏,侯祖父觉得今日诸事不顺,只能耐性子说:“青丫头,你过几年也要出嫁了,你也要个兄弟背你出嫁的,到时你爹娘的牌位也还是要小宝去祭拜的。你现在多想一想你这不成器的伯父。”
侯祖父伸出烟筒打了一下发愣的侯伯父,“就是你!”侯伯父下意识地回道:“欸,对,是我。”
“有点好的生意,多拉扯一下你伯父,以后我下去了也好跟你爹说一说。”
侯青青擦了擦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,哽咽地说:“祖父,首先这门生意是他们看得起我,带我一份的,若是他们不带我,我也没份,你们想想,我哪有这本事?其次,谁说女子不如男了?家里虽然就我一个女娃,可我已经是户主了,不管是嫁出去还是怎么的,其实招赘也行的!我一样可以给我爹娘祭拜!他们不会少了香火的!”
侯青青说得满脸通红,胸膛起伏;另外三个父母子,被唬得一愣一愣的……
侯祖父又拿起了自己的烟筒,续上了一小撮烟丝,嘴巴一吸,袅袅烟雾飘散而出。
这丫头,不本分啊,心太野了跟她娘似的!哪有女孩子这么不听话的!
“自古只有男人摔盆的!女人算个什么!你最好乖乖的听话点,不然以后有你好过!”侯祖母站起来冲到侯青青面前,用手指指着她,怒目而言。
侯青青猛地一下站起来,吓得她身体打颤,后退了一步,拍着胸口嘀咕着:“回神回神,无事无事。”
“祖母,你这话就不对了,你不是女人吗?这个家里没有你一半吗?你没有苦劳吗?这个家没有你辛苦操劳能有今日?我一样是我爹娘的亲生女儿,我招赘在家生的孩子一样是我爹娘的孙儿孙女。还有伯父。”
突然被点名的侯伯父又下意识回了句:“欸。”
“大桃姐大菊妹和小宝不都是你的亲生孩子吗?有什么差别呢?难道生了女娃就不是你的孩子了,只有男娃才是你亲生的?”
侯青青觉得口干舌燥,连碗水都没有。她对着完败的众人福了福,就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。
一转身,不留一片云彩。
侯青青趾高气扬地跨出门口的时候,对着左边墙根下一个排一个的母女三人低头轻轻告退。
走到门口,果然郑大娘和许志远都在,他们对着侯青青露出赞同的神色,然后三个人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地走了。
侯青青回到自己的小院,门口是悄悄绽放的蔷薇花,长得快的已经攀上了枝头。
她看着左侧的菜地,已经郁郁葱葱;满地的地瓜粉和地瓜渣,满满当当的;还有十几只小黄鸡叽叽喳喳地在后面又啄地又啄泥又啄石头的……心里才真实。
我一定要加快速度赚多点钱,离开这个地方。不管是去县城买房还是府城,我要往外面走。
许志远看得出侯青青神情抑郁,拿了张凳子也坐在隔壁,看着隔壁撑着双手看菜地的女娃,娇俏可爱的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志远哥。你说我们这种一个人的,是不是离开这个地方更好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,慢慢道来:“其实对也不对,可能对有些人来说,乡土难离;不过,我本来也不是这个地方的,我其实也挺想过另一种生活。”
侯青青心想:其实我也不是这个地方的。
过了两日,地瓜淀粉已经存了一千斤这样了,侯青青的杂物房堆得满满当当。
侯青青大声跟大家宣布:“地瓜粉我们等半个月地瓜丰收了再来,现在的存货也足够了。我们现在开始做另一种,我称之为地瓜粉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