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侯青青的眼里,他们回来的场景是这样的。
汉子们走在路上,笑得一脸满足和憨厚;三辆牛车上载得满满的都是面袋子,垒得高高的。他们就像打了胜仗的军人,在享受着村里人的欢呼和欢迎。
刘村长高兴地拿出户籍本,上面已经写得密密麻麻,大声地说:“我们下河村共有一百二十一户,记一千四百五十二人。此次下河村猎猪所获共卖十九两又二十文!换了一千九百斤的面粉!每户户主,按人头来领面粉哈!一人一斤三两,多的多点,少的少点,不许争闹!”
“耶!呼!”男娃子高兴地吹起了口哨,女娃子叽叽喳喳地交谈着自己哥哥的英勇。
家家户户都有人跑回去拿干净的面袋子了,争先恐后地排着队;另一侧是喷香的猪杂汤,里面混着猪血冻、猪心、猪肝、猪肺、猪肚、猪蹄,狍子的也在里面,还有蘑菇木耳,香喷喷的肉香已经勾得好几家的娃子挪不开眼睛了。
虎子已经待在侯青青的隔壁快乐地啃着猪骨头了,刚刚在宰杀猪的时候它就已经啃了好些带血的骨头了,现在还有得吃,也是多亏了汉子们对虎子的赞赏。
“哎哟,虎子真厉害,天生的就应该在林子里的,那个敏的啊,跑得飞快,有头大猪还是它赶的呢!还有宁家小子也差点被猪顶了,也是虎子撞开的,不然啊,那小子肯定带个血窟窿回来!”
虎子好像知道自己很厉害一样,乖巧地在地上啃骨头,偶尔抬起头给小娃子们摸头,骄傲的大眼睛到处转。
侯青青知道它的小心思,虎子就跟七八岁的娃子一样,好动聪明爱听好话,哈哈。
汉子们回来后才开始蒸的馍馍,现在也蒸好了,大家各自排着队去由德高望重的前任老村长妇人分发馍馍,再由宁氏分发一碗都有些料的猪杂汤,村长则在盯着分面粉。
他现在高兴得敢去抽一下为数不多的旱烟了,就算那么大的水淹在屋子里,烟杆子都没丢掉。
“大家吃畅快点!吃饱了喝暖了!再领面!今晚睡个好觉,明天依旧太阳升起!”刘村长激动地看着下面席地而坐的一千多个人在吃杂色大馍馍,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是他今天最开心的和最满足的成就。
突然有人问:“村长,既然野猪那么好猎,干嘛不再让大家去几回?”
“再多挣点回来啊!”
侯青青看着贪心的张癞皮,再看了眼低着头的欢欢,其实她知道她刚刚把一个馍馍塞给了她妹妹。
刘村长还没来得及喝下那碗汤,眼睛一瞪,大声骂道:“张癞皮,你别贪心了,事情不是你做的,你就想坐着等吃是吧!大山里面,什么时候少过猪,少过鸡?你能从里面安全回来几回?”
村长低头又喝了一口汤,实在是有点累了,缓了下,又继续说:“大山给我们的,是看我们现在过得不好;但是你若是想继续进去问它要,那就是贪得无厌,自己要掂量一下,免得龙王刚走,又要引来山神的愤怒!”
村长的话,压下了一些心里刚起了异念的人,他们在想着:对啊,有一次不代表能有第二次,现在能捡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!这些都是大山的馈赠!
当然张癞皮并不认同,他把老妻的猪杂汤里的猪杂都捞完之后,又继续喝自己的那一份,这猪的味道是真香!村长就是胆子小!
所以今天的大锅饭之后,张癞皮带了几个同样没什么事,但是心比天高的混子上了山。
张娘子知道张癞皮要上山,忍痛把刚拿的面粉拿了半斤出来给他做了十张薄饼,加了点她在山上采的料汁。这是最好的时机了。
侯一和侯二明显还回味着在山上的情景,到了侯青青的院子又讲了一回,两个汉子总算没有那么拘谨了,都把侯青青他们当自己人了。
春夏秋听得眼睛不带眨一下的,侯青青也很好奇,反正也没有什么娱乐,就当解闷了,而且这种大家一起待着,听着一个故事,讲着一个话题的氛围就很有家的感觉啊!
侯青青很喜欢。
大家都睡了一个好觉后,第二天都神采奕奕地投入到翻地下草木灰肥的农事里,没有人觉得累。
等把发了芽的地瓜秧子都种到地里,辣椒秧子也发了苗,大家就又继续忙着插辣椒秧子,这里都花了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