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没,方记杂货铺老板的儿子方明浩考中秀才了!我们里水县就六个呢,其中又以方明浩最年轻,才十五岁的秀才,长得又还可以,前途无量呢!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!”
今天砂锅粉店的客人都集中在谈着这件里水县的大事,声音大到厨房都听到了。
在许志远不小心又摔了一个砂锅后,侯青青忍不住问:“怎么了,志远哥,心神不宁的?”
许志远内心不自在,毕竟是秀才!
“没什么事。”
侯青青看着春花姐洗了菜又忘了拿菜进来、进进出出的,看着欢欢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看着谢叔端粉出去那小心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方明浩中秀才了?”侯青青拉长了余音,大家无一例外转过头看着她。
侯青青淡定地继续翻着砂锅里的粉条,没什么情绪变动地说:“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,不管他是秀才还是举人,谁爱当官太太谁就去,我喜欢过这样轻松平淡的生活,一辈子没有大灾大难,寻觅一心人,就够了。”
许志远握紧了砂锅的木把。不愧是这样让我一眼便不能忘的青青!
“好了,快忙活吧,争取把今天的量做完咯,回去睡大觉!”侯青青话毕,大家都正常了,生活又恢复了常样。
方家。
“恭喜啊,方兄!明浩中了秀才,可是踏入了仕途的门槛哦!少年英才啊!才十五岁,方兄要好好支持明浩专心苦读啊,待来日高门大户我都进不了门咯!”
“黎弟,看你这话!不管什么时候,我们可都是好兄弟啊!”方叔受着众人的奉承,通体舒畅。
后院,妇人们也聚在一块,吃着糕点喝着茶水,捧着妇人的中心——刘梅。
这是刘梅最扬眉吐气的一天,虽然自己感觉日子过得不错,不过总有些人看不起她是乡下出来的,今天可让她狠狠风光了一把,谁让她们没有个好儿子呢!
“哎哟,梅姐姐,明浩可有婚配啊?”妇人一好奇地问,若是没有,赶紧把娘家侄女接过来住几天!
“没有的,没有的!不过浩儿他爹说了,要让浩儿潜心读书,婚配之事还得再看看!”刘梅矜持地拿起一盏茶,细细啄饮,端庄的仪态着实好生一番临时补上来的。
“秀才人家可免二十亩赋税和二男丁徭役呀!梅姐姐家起码不愁徭役了!”妇人二接棒。
“哎哟,我们这样的人家,本也不指着那样的税和丁役,不过浩儿争气!我们也很是欣慰就是了!只希望他没有其他忧烦,认真读书,考个举人进士回来,方家祖坟都要冒烟了!”刘梅笑得不可自抑,终究是忘了临时补习的内容。
有些自诩家底厚蕴的夫人就是见不得这样的张狂样,觉得自己也把丈夫要求的上门拜见一二相交一二的事情过了场面了,便示意几个要好的一起先回去了,场上就剩一些商贾妇人没有走了。
当晚,方明浩意气风发地从县学的宴席那里回来,满身酒味,脚步一深一浅的。
他跟他爹说了,要买个书童了,该添置的得添置点了,顺手掏出来五百两银票给他爹。
方叔都惊讶了,连连问道:“钱哪里来的?!”
刘梅也听到小翠的通传,知道浩儿回来了,带着小翠和醒酒汤就赶过来了,恰好听到这对话。
“哎哟,老方,外面的人都知道浩儿大有前途,上赶着巴上来呗!行了,浩儿,把醒酒汤喝了,等下早点休息。”
刘梅摆摆手,小翠就捧出醒酒汤,想要喂方明浩喝下去。
方叔拿着这五张银票觉得甚是烫手,想要说些什么,忍了忍还是说了:“浩儿,读书人要心正!现在才考上秀才,还得潜修啊,路还很长呢!”
刘梅一把抢过银票,笑眯眯地数着,虽然就五张,但好像就是数不够。她不在意地说:“没事的,不就几百两。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啊!”
方叔一脸纠结,到底是不问了。
方明浩一口闷了那碗苦中又带酸的醒酒汤后,看着前面的父母,突然翻了个身,躺了下去,低沉地说:“爹,娘,过两日带个媒人去青青那求亲吧,也该办了,到时可以让青青替我在家照顾二老。我好继续专心考举人考进士。”
方叔想了想,也行吧,反正儿子现在大了,还是秀才了,他说的话也得考量一二了。
他可是我们方家的明天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