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,志远哥,回来了。”侯青青快走到村尾的时候,遇见了正在往村头走的许志远。
“对,听说了,要修河堤。我去交钱。”许志远看见侯青青的头上还别着一片落叶,忍不住伸出通红的手,给她拿开。
侯青青觉得有点别扭,赶紧说道:“志远哥,你的五两银子我给你交了。也就我们这种独门独户独一个人的,像那些人家都闹起来了吧。”
许志远一听,低下了头,低沉的嗓音传入侯青青的耳边:“你回去的时候,就别去谢家了,里面哭着呢。”
原来是谢家因为谁去修河堤而稍有争执。
杜英儿因为快要生了,舍不得丈夫。
谢林马上要结婚了,去不得,但是他说要延婚期,这遭到了郑大娘的反对。
谢叔想着自己去吧,可是两个儿子又不肯。
这可不就为难了?
侯青青想了一下,说出了自己猜测的答案:“应该是谢森哥去。林子哥还没结婚,谢叔年纪大了。他是长子,英儿嫂子也怀孕了。”
“我猜也是的。”许志远侧了侧身体,给她挡挡风。
他要给她五两银子,侯青青大大方方地就收了。
回去的时候,侯青青根本就躲不过,郑大娘眼睛肿肿地就坐在侯青青的门槛上,等着呢。
月娘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说:“姑娘,郑姐姐就要坐这里……”
“对!是我要坐这里的,我心里闷,要来吹吹风!”郑大娘一把拉下侯青青,侯青青被这股力道一下子就扯了下去,还好没摔到,许志远伸出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。
“你说吧,林子还没结婚呢,怎么能去啊。这天寒地冻的,他犯倔脾气呢,一定要去,你给我去劝劝他。”
“娘!回去!你别来烦青妹妹,我现在就孤家寡人一个,哥不一样,嫂子都要生了,那肯定是我去啊!”谢林从旁边的门出来,就要拉着他娘走。
郑大娘耍赖,就是不肯起来,嘶哑地说:“那春花怎么办?还有,你还没娃啊!万一真有什么事,谁给你烧香啊!”
“我的事,自然还有嫂子的孩子来给叔叔上香,娘,你别说这些丧气话了行不行。春花她愿意等我的,就一个月,能有什么事。娘,你就是想太多了!”谢林紧紧皱着眉头,真的不理解。
郑大娘摇了摇侯青青的手臂,侯青青只能露出很为难的表情。
清官都难断的家务事,我哪断得来。
还好,洪春花来了。
她来了之后,先看了眼谢林,谢林不敢看多她几眼,愧疚地低下了头。
郑大娘不好意思地站起来,手足无措。侯青青心想,她被未来儿媳妇看见自己耍无赖的样子,是挺尴尬的。
“伯母,我说两句,林子哥让他去吧,我爹也要去,正好他们俩可以做伴,我可以等的,就一个月。不过,林子哥。”她又转头看向谢林,谢林才敢抬头看她,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“你们得平平安安地回来,别有什么事就冲上去,自己做自己的就好。我爹年纪大一点,身体终究没你好,你可得注意保护好自己,顺便帮帮我爹,知道不?”
谢林看着前面大大方方的姑娘,一股暖气直冲喉咙,他说不出话来,默默地点了头。
自此,谢家的徭役定了谢林。
谢洪两家的亲事推到了年后再议。
侯青青松了一口气,事情能解决好就行,这种事可是横梗在绝大多数的家庭里,今晚文山镇好多人家估计都睡不着,都要做抉择。
大有大的好,小的有小的疼。
许志远看着侯青青进了门,才转身回了自家的院落,虎子正在他的院落跑。
侯青青一进门,就看见了拘谨地站在廊檐下的侯欢欢,好像过了一日,她又是之前那个破破烂烂拘谨的样子。
“行了,回去休息吧,有点困了。”侯青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想回房休息了。
天那么冷,之前日日辛劳,现在正是养膘的时候啊,床那么暖,那么暖。
“青妹妹,对,我回家看见妹妹穿得太少了,我就把我的棉衣给她了,换上了这件薄的。你不会怪我吧?”侯欢欢小心翼翼地说。
侯青青跨进房间的脚步停了一下,后面继续跨进去了。
空气里只留下她说的一句话:“棉衣你给了就给了呗,那本来就是你的份额,你不穿那就给你妹妹穿呗。”